尤敖身后，黑压压站着数千名六壬宗弟子，个个神情肃穆，持剑在手，灵光隐隐连成一片。尤锦立于兄长斜后方，面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卫爻原本就对这场战事兴致缺缺，全然不识对方是谁。他十分没有眼色地侧过头，问道：“你认识？”

听到卫爻的问话，闻予献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沉默了几息，才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尤敖的目光并未在闻予献身上停留太久，转而牢牢锁住为首的卫爻，灵力微运，确认对方身上确实并无丝毫魔气沾染后，眉头蹙得更深，沉声喝问：“阁下分明仍是人族修士之身，为何甘堕魔道，更率众屠戮我宗同侪，掀起此等滔天血劫？”

卫爻看着他，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幼时，养育我的那个人曾和我说过。”

“一个东西，无论你想要与否，都必须先夺到手，再论其他。” 他语气平淡无波道：“我可以不要，但绝不能没有。”

说完，卫爻身后的魔族都一哄而笑，响彻一片欢呼声。

尤锦听完，脸上瞬间浮起难以遏制的憎恶，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厉声喝道：“满口歪理！纵使你身非魔族，但既行魔族之事，居魔族之首，便与魔族无异！”

卫爻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身旁一直沉默的闻予献却忽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闻予献微微侧身，对着卫爻，声音低沉沙哑，“尊上，这两人可否交于属下处理？有些……旧日私怨，需在此了结。”

卫爻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随意点了点头，“行。”

对面的尤锦见状怒火更甚，“闻予献！到了如今你仍是这般自以为是！也好，今日便新仇旧恨一并清算，以告慰诸位长老在天之灵！”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发难，剑光如惊鸿乍起。闻予献手腕一翻，长剑悄然出鞘，精准无比地格开了尤锦这含怒一击。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灵力碰撞的余波荡开一圈气浪。

这一动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双方身后压抑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数千弟子与魔军嘶吼着冲杀在一起，顷刻间便沦为血色战场，厮杀声震天动地。

卫爻原本已抱着看戏的心态后退半步，准备作壁上观。

忽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破开混战人群，向他面门直直刺来。卫爻眸光微动，却并未闪避。

“铛——！”

又是一声震响，闻予献以剑身硬生生截下。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面色沉凝的尤敖，脸上只剩下冰冷的阴鸷：“我说了，你们的对手，是我。”

尤敖脸色难看，但无论他如何变换角度，试图绕过闻予献攻击卫爻，对方总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精准，一边从容应对尤锦狂暴的攻势，一边分毫不差地拦下他所有的突袭。

一旁的丘戚自觉不妙，眼中的嫉恨难以遮掩，他以为闻予献又在卫爻面前独揽功劳，便立马加入了三人的混战。而他的加入也从而使得战局更为混乱，也令尤敖更无暇他顾。

激斗之中，闻予献甚至还能分出心神嘲讽道：“从前在宗内比试你便从未赢过我，现在又何必自取其辱。”

尤敖心中一痛，剑势微滞，他难掩眼底的沉痛：“你从前……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闻予献脸上毫无波澜，剑招却越发狠辣凌厉：“从前？从前我还未入魔。”他声音陡然一寒，剑光暴涨，“经此一役，望你能有些长进，尤兄。”

话音刚落，闻予献身形骤然模糊，手中的长剑悍然斩落。尤敖反应迅速，立马将灵力灌注于重剑横挡于顶。

尤敖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剧痛，他咬紧牙关，闷哼一声，借着反震力急速后撤。然而闻予献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点点寒星直指尤敖周身。

尤锦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援手，却被丘戚带着几名凶悍魔将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卫爻在一旁默默看着这场精彩对决，甚至无聊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袖。

【啧，这小子藏得够深啊，这身手修为，我看比起乜缙也不遑多让，之前怎么不自己把这魔尊的位子抢了坐？】心魔在他识海里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