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可徐蚀言却很执拗:“我就在庭院里,直到你出来见我。”
舒妙看着最后一条透着强硬劲的消息,有些愣神。
“妙妙,怎么一直不说话?”突然,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
舒妙抬头,是顾庭疏的母亲在询问她。
“……没什么,刚刚有同学问我点事,我回了一下。”
顾庭疏的母亲笑道:“看来南北的习俗确实有些不太一样,我们北面家族老派些,我小时候若饭桌上不认真吃饭,我妈妈总是会抽我手心,庭疏小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教他的。”
这是顾母在点舒妙的礼仪,舒霖铮闻言,严厉地看了舒妙一眼。
舒妙沉默着没说话。
倒是顾庭疏出来打圆场:“妈妈,只是一顿自家人的聚餐罢了。”
顾庭疏的母亲似笑非笑地看了儿子一眼,调侃道:“你倒是有了媳妇忘了娘。”
小插曲被轻飘飘地揭过,舒妙没再在饭桌上拿出手机。
可虽然看上去在认真吃饭了,实则心思却飘了出去。
外面似乎有点下小雨了,他还在等吗?
舒妙一边有些不齿依旧会为恶劣的少年牵动心神的自己,一边又继续胡思乱想。
饭局到后半程,舒妙最终还是决心要去庭院看一看。
她有点想知道徐蚀言一而再地找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其中约莫也存了点想从憋闷的宴席上出来透透气的心思。
总之她借口去洗手间,偷偷拐到了酒店的庭院。
这家酒店本就客人不多,现下下着蒙蒙的小雨,庭院里更是没有人烟,幽静得很。
从徐蚀言发消息给她到现在,其实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他真的还在等吗?
舒妙从走廊拿了把伞,踏进院落里,此处假山叠石,掩映住小湖和湖上亭。
舒妙直觉地往假山后走,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往里头看,一步一步移景,终于湖上亭彻底进入眼帘,她也看到了亭中孤零零站着的背影。
院子里的夜灯约莫为了塑造氛围,光不亮,以至于这背影看起来模模糊糊的,但舒妙还是看出这就是徐蚀言,他确实如他说的,没有走,一直等她出来。
舒妙停住脚步,是有些犹豫要不要走过去,毕竟这些时日来两人一直处于对峙状态,现下他给她发消息,她就真的从重要的宴席上出来了,倒显得她多在意他似的……
徐蚀言很快就觉察到有人来了,他转过身,看到舒妙,顿了顿,径直走了过来。
他并没有带伞,却在距离舒妙三步远处停下了,雨丝打湿他的额发,那湿发耷拉下来盖住他的眼睛,让人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见徐蚀言停住后一直没有开口,舒妙率先说了话:“我出来了,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徐蚀言说了一个字后,停下了,仿佛吐的字太重、太耗费力气,于是哪怕只是一个字说完,都不得不停下歇一会儿。
舒妙歪了歪头,困惑地看着他:“是你叫我出来,说有话要与我谈,可为什么我出来了,你又说不出来话了?”
“不是的……”徐蚀言垂下眼帘,他知道往前一步便是彻底的混沌。可他想要留住她。
哪怕这个想要,是如此罪恶。
支支吾吾的少年让舒妙觉得有点失望,她撇了撇嘴,想走了,可少年却终于蓄足力,艰难地开口了。
“我没有不关心你。”
舒妙定住脚步,有些茫然:“什么?”
“我是说,那次你在山里面失踪,我没有不关心。”
舒妙沉默了片刻,有些好笑:“你关心吗?你不是知道后还离营了一整天吗?”
“我关心!”徐蚀言抬起头,声音有种委屈的倔强。
舒妙被他这爆发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徐蚀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了舒妙面前,即使灯光昏暗,这样近的距离,两人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眼睛了。
舒妙发觉徐蚀言眼底的阴影有些重,仿佛许久没休息好般疲惫。
“那天晚上我在山里面找了一整晚,我害怕得不得了,害怕你真的出事,于是一刻都不敢停下来,可是天亮了,别人却说其他人找到了你,于是我回到营地,结果看到别人背着你回来。”
舒妙沉默片刻,问道:“可是你那个时候不是有事吗?”
“我没去做那时要做的事。”
舒妙怔了怔,这和她原本知道的不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这么关心我了,我还生你的气,你很委屈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
两人对视着,舒妙突然意识到,徐蚀言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和过往的任何时候都不同。像遮盖山林的雾气终于散去了。
面前的少年静了几秒,仿佛终于下了决定,小心翼翼,却又极郑重地说道:“舒妙,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