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几次下意识的眨眼后,遮掩的雨水被推开,视线所及中,那张低头看着她的面容清晰了起来。
徐蚀言在清晨回来了。
铁路开运了吗?高速恢复了吗?还是,他是从乡道回来的?
但舒妙只是疑惑了一瞬间,很快就将疑惑忘到了脑后,也没有询问。
“……你在做什么?”徐蚀言看着她,隔着雨幕,她看到他那双大眼睛中似乎带着点稚嫩的忧虑,平日里抿着的唇,此刻微微瘪着。
舒妙疑惑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又看看天空正在下着的、台风天的暴雨,下意识地思考眼前的徐蚀言是什么状态的徐蚀言。
大约是见她始终不说话,徐蚀言又叫了她的名字:“妙妙?”
舒妙思考不出问题的答案,可能也是因为……对“眼前的徐蚀言是哪个徐蚀言”这个问题缺乏了兴趣。
所以她很快将视线收回,恹恹地垂下眼。
“……妙妙,你为什么要爬到墙上去?”徐蚀言的语调中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无措。
为什么……?
舒妙觉得会问这个问题的徐蚀言,才更奇怪,像个糖果掉在地上后,慌张地问糖果为什么要掉在地上的小孩。
“我想看大海。”舒妙无精打采地说道。
“现在天气不好。”徐蚀言认真地建议,“出门看海的话,一定要选个好一些的天气。”
舒妙空洞了许久的情绪突然有了起伏,她觉得自己突然有点想笑。
试图翻出院落的舒妙,在清晨的暴雨里,被重新抱回了屋子里。
她和抱她的人都浑身上下湿透了。
徐蚀言在浴缸里放了热水,让她先洗个澡。
舒妙坐在浴缸里,在氤氲的水汽里发呆,许久许久,直到浴室外的人敲门:“妙妙,你洗好了吗?”
舒妙没有说话。
对方等了一会儿,又说:“妙妙,你没事的话,能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我有点担心。”
舒妙抬手拍了下水面。
啪的一声响声,门外的人听到了,又说道:“泡澡太久容易头晕,妙妙,你洗好的话,要快点出来。”
舒妙疲惫地闭上了眼,没有再回应外面的人。
等洗好澡,她打开浴室的门时,她才发觉,原来徐蚀言一直守在客厅,此刻正蹲在茶几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整个人湿漉漉的,还保持着方才从暴雨中回来的模样。
其实这个屋子有两个卫生间的。
徐蚀言听到了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循声抬起头,看到她出来,似乎松了口气,然后冲她露出了一个很浅的、近乎讨好的笑。
舒妙滞了一下,然后别过了脸。
徐蚀言失望地垂眸,可很快,他就站了起来。
他走过来要帮舒妙吹头发。
舒妙没有动作,呆滞地等背后的人帮她将头发吹好。
而吹风机声音停下、她起身准备回卧室时,徐蚀言终于叫住了她:“妙妙……”
舒妙偏头看了他一眼。
徐蚀言看上去似乎有些踟躇,但很快,他又冲她笑了一下,走过来抬起她的手,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那应该就是方才他在客厅茶几边做的什么东西。
舒妙没有反应,等他退开,转过身继续往卧室走。
等回到卧室,关上了卧室的门,舒妙才想起来,应该看看手里面塞的是什么。
她抬起手,打开手心,里面躺了两个折纸。
一个是海浪,被蜡笔涂成蓝色。
另一个是太阳,被蜡笔涂成暖黄色。
她翻过折纸,海浪的背面写了一句话,笔迹有些稚嫩,但仍能看得出是徐蚀言的字迹:
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