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做一次验证,验证目前的情况,而答案,得等她再次醒来,才能证实。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
等到阮荔子再次醒来,房间里的光线以混入白日光,几秒之后,阮荔子便冲到了厨房,站在冰箱前。
昨晚的可乐,她没有喝完,又放回了冰箱,然后,在她这次的睡前,被她倒掉,用作验证。
而现在,冰箱里正正好只剩下半瓶冰可乐。
阮荔子拿到手里。
可乐上的贴纸蜷起半个角。
是前天,不,是昨天她扣下的印迹。
这又一次为她证实,时间,在她睡醒之后,再次回退!
她再次站在了7月21日的开端!
“怎么了,一大早就想喝冰的?女孩子要少喝冰的,我后悔了,昨晚就不应该喝冰的。”
林青没睡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视线从阮荔子的脸转移到她手中的可乐瓶。
“我看看,哎哟喂,真的是含糖的,完了完了完了!”
林青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好像又睡了过去。
正在修热水器的欧阳幸高,听到客厅的动静,探头出来。
“我吵到你们了?”他有些无辜,“热水器的螺丝扭不开,我得用把手敲螺丝钉借个力。”
没有人回应他。
彼时,阮荔子已经确定时间的回退,与她的睡眠有关的规律,精神抖擞,背上早已收拾妥当的背包,可乐往水杯兜里一塞,留下一句“你看好家别欺负林青!”,便冲出大门。
门外的热浪扑向她的喜悦。
是的,这一切都在为她证实,时间又一次倒流了!
弟弟还没有死,弟弟即将会死,而她还有机会拯救他不死!
阮荔子又一次抱着这个信念,踏上回家的路程。
寻找弟弟的踪影,直到绝望地看着时针再次跨过零点,7月22日的零点。
绝望在六个小时前已经生根。
7月21日六点,新闻急讯——
“突发新闻:极端暴雨天气加持,泥石流导致5人死亡,政府正在加派人手紧急采挖救人”
7月21日六点三十分,林青电话——
“阮荔子,我记得你家乡是宜振镇对吧!你看新闻了吗?”
7月21日七点,新闻急讯——
“N市宜镇镇发生泥石流灾害致28人失联,10人死亡1人受伤,当地:道路已管控,搜救仍在持续”
7月21日八点十五分,林青留言——
“阮荔子你怎么还没回家?你去哪了!你之前说你穿越找弟弟的事情,你不会今天回去了吧?你没事吧!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现在在哪里啊!”
7月21日十一点五十分,新闻特报——
“N市宜振镇发生泥石流灾害目前已致15人死亡3人受伤,全力抢救中”
7月21日十一点五十九分,林青在电话里,声音激动——
“我们快到宜振镇了!雨太大了,我们你小心对面有车冲过来了!啊!”
电话中,刺耳的刹车声、碰撞声、雨哗啦哗啦的落地声、痛苦的呻吟声、脚步声、叫骂声……胡乱混杂地碰撞在一起。
阮荔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对着话筒大喊:“林青,林青!”
电话只有忙音。
再拨打过去,“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根本无法接通。
阮荔子万般后悔,后悔不应该把自己的动向告诉林青,无论怎么劝阻她、安慰她都没有用,没想到,她还是和欧阳幸高一起开车,前往宜振振找自己!
雨哗啦啦地冲刷在阮荔子的脸上、肩上、手臂上,又痛又凉,衣服完全湿透黏在身上,跑起步来越发沉重,而雨幕蒙住眼睛,根本也看不到方向。
忽然一柱白光急剧刺来,阮荔子大脑里,还没有为面前的遭遇安排一个合适的名词,她整个人完全倒躺在地。
地板发硬发凉,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在她的脸上,腰部以下刚开始只有一种痛疼的知觉。
用最大的力气,阮荔子歪过头,看到落在不远处的手机,开裂的屏幕,上面的数字,正在旁若无人地跳到了00:00。
一瞬间,所有的知觉都已经消失,只有真正的绝望在掐紧她的脖子。
根本找不到弟弟。
弟弟,又死了一次,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迷迷糊糊地失去所有意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腿部一阵发麻,一个激灵,阮荔子吓得坐直在床上,拉开被子,赶紧活动双腿。
确定四肢健在身体活跃,确定自己醒来的是自己的床,确定自己位于自己的房间里,她一眼望过去,日历上的日期毫无变化。
还是7月21日,弟弟死的那一天!
阮荔子把手放到胸前。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仿佛还在胸腔里沸腾,而后一种惊喜洋溢全身。
时间再一次倒退,她得到了重生的机会。
不仅是自己的劫后重生,还有弟弟也再次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