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这样的呈现是否与金文写小说时的想象有关。
印象中,阮荔子记得小时候曾经随着长辈来过宜乡区一次,记得在这块地域附近,确实存在宜乡警察局,外表是普通的警察局模样。
这说明,金文在小说里出现过的地点并非虚构,这所警察局也并非虚构。
他或许是路过过这里,记得有这么一所警察局,所以把这所警察局搬到文中,只是对警察局内部的环境和氛围,赋予了自己的想象。
那么,第一章里老头在山脚的两层木房,是否也是真实存在,并非虚构?
阮荔子跟随李司晨,快速上了连接旁侧建筑的楼梯,进入另一栋大楼,再转过墙角,走入一间双开门。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办公室内部的设计,跟外部的老派陈旧感丝毫不同,完全是现代风格,连所做的隔间,都是玻璃落地窗,为了保持隐秘,窗户用百叶帘隔绝外界的视线。
阮荔子对这里深感熟悉,这和自己曾经所在的公司办公环境毫无差别。
或许金文是个打工族,许多的现代化办公室,设计的方案大差不差。
办公桌上,文件堆叠成山。工作的组员并不多,更多的都在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
刚好要出门的组员,见到李司晨,一人一句“李警官早”,随之又将目光转移到阮荔子的身上。
阮荔子有种被当作嫌疑人的屈辱感,脸不自觉地在发热。
李司晨机械地点头回应打招呼的组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头歪向远离阮荔子的一边,使得靠近阮荔子这边的耳朵离她更近了些。
“不要管别人,你继续说。”
“哦……哦!”阮荔子抿抿嘴,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两句,提醒自己不要跳入陷阱。
她继续说道:“所以,对于你们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我们都圈在这里,让你们更好地控制我们,也能更好地控制媒体们。而刚才,你们还要我们一人一辆车,我想或许只是一个借口吧,毕竟只是要控制我们不乱说话,根本不需要消耗那么多的警力派去安全屋。”
“是的。”李司晨没有任何否定的意思,“你很聪明,所说的都基本符合。”
“为什么怀疑我?”
“因为你连安全屋都知道是突然安排的。你知道得太多了。”
阮荔子顿了顿脚步,想起自己回答最开始问题时的话。
原来,从第一句话,她就开始透露出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信息。
她或许低估了这里警方的人设,还是低估了李司晨,尽管只是书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但是实际上,她甚至比金文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比李司晨要高,继续麻利地跟在李司晨的身边,经过的组员根本看不出她有任何停顿。
明明是李司晨警官在为她带路,她们更像是并肩而行,没有人看得出其中有审讯的意味。
“你知道得太多了。”
李司晨打开其中一间玻璃门。
门上没有任何铭牌,却有胶水的痕迹。阮荔子想起欧阳幸高提到过,李司晨是刚转来的领导,或许没来得及给她安装铭牌。
关上办公室的大门,李司晨转身,让阮荔子坐下。
办公室大概和她的房间差不多大小,里面的风格又脱离了外面大办公室的现代风格,呈现刻板古老的红木风。
除了一侧墙壁靠着一张双人木沙发,其他的墙壁都摆着镶嵌玻璃门的书柜,密密麻麻的蓝色、棕色、黑色的文件盒、文件夹和文件袋堆砌在书柜里,拥挤不堪,一种莫名的压力朝房间中央涌来。
阮荔子坐在中间的转椅上,隔着一张古板的猪肝红色的大办公桌,李司晨也坐了下来,电话刚好响起,她先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李司晨的语气毕恭毕敬地拒绝着对方,谈话仍然拖了很久。阮荔子有些坐立不安,不是因为坐着太久不知道可以做什么,而是对面的李司晨虽然在一心回应电话,视线不时扫向她的脸。
一旦与李司晨对时上,那段目光便从她的脸上挪开,斜斜地看向桌面。
阮荔子趁着这个时候,坐看一看,右看一看,惊讶地发现,书柜里的卷宗,都不是模糊的马赛克,而是有实实在在的文字信息。
《9.22回廊失踪案》《831特大纵火案》……这个书中的世界真实程度,在阮荔子的眼前又一次细致地铺开。
她忍不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悄悄地打开照相机,倾斜一个角度,对上书柜。
“报告,李警长,B组报告。”门口突然响起响亮的声音,阮荔子快要摁下快门的一刹,手忽地一抖,手机磕碰到了桌缘,掉到地上。
“不好意思,我……”
“行吧,放这里吧。”李司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话筒,手搭在警员刚呈交的新一摞蓝色文件夹上。
警员退出,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李司晨的手抓来一只签字笔,摁动笔头,熟料地翻开文件夹,语气变得急促:“告诉我,秦和平绑架案,你还知道什么?”
阮荔子刚捡起手机,直起腰,脸有些充血地发热。
她还没有准备好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李司晨继续说道:“现在已经死了人,绑架案性质上升到了谋杀案。家属联合一起,联合抵制司法鉴定结果,并且要求你们当时在场三人现身说法。所以安全屋并不是我们突然心血来潮的安排,但是,最安全的解法,是你配合我们的侦查。”
“最安全的解法?”阮荔子读出了李司晨话里的另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