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司晨不管阮荔子的表现如何,声音终于激动起来,音量提高了不少:
“我说的是可能!”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戳了六下,和说话的字数一样。
“但我敢打包票,他们肯定也在找你弟弟!但是,你要记住,他们只是要个说法,要个抵命的人!你懂吗!”
阮荔子面如菜色,紧咬嘴唇。
“难道精神病人犯案真的就可以无罪释放,甩手走人?她没有父母,也离开了老公家,犯病的时候脑子不清醒,这样的人能够躲开监控连续绑架七个比她高大的男人,用一个精神病发无罪释放来糊弄?你能相信吗?”
李司晨说话的同时,甩出又一份文件,目录条上用签字笔潦草写着“秦和平档案”几个字,第一页便是秦和平的精神评估报告,而最后一页纸,歪歪斜出大半个页面,是秦和平的简历。
阮荔子安静地听着李司晨的话,默默阅读文件上面的文字。
“可是你们真的了解她吗……”
李司晨话音刚落,阮荔子开口道。
“你说什么?”李司晨顿了顿,“反正我不相信有这样的女人。”
阮荔子的音量确实很小,但她认为李司晨没听到她说话的声音,是因为李司晨根本不想听她说话,只想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阮荔子没有再重复一遍方才的那句话,只是低头,沉默。
宜南镇,到京A大学电子信息工程硕士,被盖在最下方的简历上写着。
和自己一样,是小镇做题家,阮荔子心想,只不过秦和平走得更远,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回到了家乡,当了三年乡村教师后就离职生子了。
露出小半张脸的照片,那女人梳理整齐,笑得真美,看样子应该是大学毕业拍的照片。
李司晨还在说着,打断她的思考,那声音压沉好几度,连贯地继续说道:
“又或者,这件绑架案的背后还有一个人,秦和平有病,不可能一个人连续绑架那么多人,而有人,在指导她,那个人才是家属要找的人。”
“你!”
阮荔子整个人一下变得警惕,嘴唇克制不住地发抖:“你跟我说这么多,最后的目的,是想让我……”
阮荔子理解了自己为什么此时此刻会被带来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理解了李司晨最终要跟她说的一切目的。
面前这个陌生的警察,说那么多,就是想告诉自己,要么弟弟会被找出来,死于非命,要么她先站出来,让这件事情有个众矢之的!
整个头部仿佛被一个充满了玻璃珠子的玻璃容器,经过剧烈地晃动,外部毫无变化,内部却哐啷作响。
她头疼,出冷汗,脸上的苹果肌如触电般战栗。
李司晨突然冷冷一笑,头微微摇动,之后,不再对她说什么。
停止了询问,房间里充斥着沉重的安静,更像是有无数的苍蝇在嗡嗡缠绕她,令她坐立不安。
一瞬间,她很希望李司晨继续说些什么,继续问下去,或许,她能从这种恐怖的状态出来。
安静。
沉默。
房间里只剩下刷刷的笔声,李司晨两份两份地收起桌面的文件,杵在一起重新归好后,继续挥洒地签起字来。
阮荔子坐在转椅上,一动不动,思绪万千又胡乱。
弟弟不见了,警方都找不到他的下落,只有自己知道,弟弟今天会死。
如果今天不死,根据李司晨警官的意思,弟弟会被追杀,最终的下场,依然是会死……除非,依她所说,是要自己代替他,承认这个案件另有内情?成为众矢之的,成为目标中心,才能让他平安脱险?
那么等待自己的,会是,死刑?会被暗杀?还是永远困在这里?
睡醒再重新经历7月21日这一天,在目前的经历来看,已经不可行,剧情和人设会自行发展,只会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她做什么也改变不了一切。
什么时候离开李司晨的办公室的,阮荔子没有印象了。
她像个走尸踱步离开办公室,下楼。
室外的新鲜空气拼命地灌进肺里,天空黑沉沉一片,终于又下起了暴雨,大颗大颗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溅入廊内,打到身上,又凉又潮,她才清醒一些。
任何人第一次进出警察局,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僵硬,心情凝重,都是不容置疑的压力。因此更要身心清白、意志坚定,才能推动侦查,让真相更为接近。
阮荔子的意志却变得不坚定,对于其他人而言,是要摆脱嫌疑人的身份,而对于她,是到底要不要承认嫌疑的身份。
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办才好,不管在哪个世界,弟弟仿佛无论如何都会死。哪怕她真的按照李司晨所指示的,成为顶替的对象,她也保不准下一刻,剧情的自发展,还会有哪些出乎她意料的地方。
阮荔子在中厅走廊的长凳上坐了好一会,才想起还有一个解决方法。目前的情况只靠自己的力量改变不了什么,除非再尝试联系金文,联系这个世界的执笔者!
阮荔子点进豆腐小说app里,进入和金文的私信聊天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