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说明对于李司晨而言,整件事情属于秘密类型,属于不能让其他人破坏的计划,因此李司晨不会大张旗鼓,同时赌她的能力在警察之下。
这么说来,李司晨是赌对的,她差一点就被捉住,却半路杀出个秦和平。
迷迷糊糊,昏昏热热,阮荔子不敢睡着,一直用指甲掐大腿的肉,使自己清醒。
直到底下没有了前进的悬浮的难受,车门打开,外面的雨争先恐后地扑进来,降落在她的脸上,她又才缓了过来,清醒许多。
底下的许组长正在破口大骂,被绑紧的双腿一顿狂踢,踹到车门和前椅后背,砰砰砰直响,好几次误中阮荔子后背。
这么有力的几脚,阮荔子痛苦不堪,几乎要呕出血来,神志清醒不少,为了不被耗在这里,倒是有了起来的力气,将上半身使劲蜷起来,快速挪向座椅另一边躲着。
在这之间,许组长好几次挣脱秦和平的手,像只疯狂挣扎到四前最后一刻的猎物,终于抵不过最后被秦和平一把擒住。
他疯,秦和平更疯,直降抬起许组长的腿,哐哐哐地往底部撞击。
“啊!!!”许组长的喉咙被撕裂般,每一声痛苦都变得短促窒息,最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更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动物发出最后的响声。
阮荔子缩起来,不敢看,不敢听,眼睛紧紧闭起,直到连眼睛下部的苹果肌都酸疼不已,也不敢睁开。
还是有哐当哐当的声音传出,许组长没了声息,迎来秦和平一声发力时的“嚯”声,整个世界,仿佛剩下她一个人。
逃,快逃!
阮荔子睁开眼睛,大开的车门在欢迎她跑出外面的世界。
逃!怎么逃!
脚腕的绳索越挣脱越紧,得找什么锯掉,可是四处空空,几乎没有趁手的工具,手上的绳索紧紧地绑在身后,背包锁在两手臂之间,根本动不了一点。
想办法,快想办法,躲起来,先躲起来!快。
阮荔子费劲爬起来,花了好长时间,才站起来,却几下不稳,从车上摔到地面。
软软的泥巴,带有臭水和青草气味的泥巴。
天空倾盆而下的雨,没有因为对她的可怜而变小,噼里啪啦在她身上击打每一寸肌肤。阮荔子翻过身,像一只虫子,一拱一拱往前挪动,因为惧怕,喉咙深处发出悲鸣。
忽然,她的脚被猛力往后拽,接触她的皮肤冰冰凉凉一片,像鬼的手,然后她像条咸鱼被翻转,乌青色的天空压在她的脸上,紧接着,她被拖拉吊起,被秦和平一把抗到肩上。
所有的重心都在往下,本来扎起的头发早已变得混乱,此刻湿过水,打成好几缕,垂吊向下,在眼前一晃一晃,她看到坚硬有力的小脚肌肉在眼前出现,绷得牛仔裤硬硬邦邦,然后消失,换另一条腿出现。
秦和平竟然那么有力,单手就能把她扛起来。
阮荔子感慨着,隔着湿透的衣服,她能闻到秦和平身上属于人类那种温暖的气息。
她真的是发病了吗?阮荔子第一次真正接触精神病人,比想象中要强太多。秦和平的一切行动都如此迅捷,毫不拖沓。
怎么区别她在行动的时候是否在发病的状态?她也是这样带走这几个男人的吗?自己能逃掉吗?
阮荔子颠倒的脑袋随秦和平的走动,一垂一垂,原本就昏眩,现在更为难受。
能不能逃掉,会不会死在这里,这一次,会不会她死在弟弟之前……死了她能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吗?还是睁开眼,又能回到这一天的开始……
嘭——
眼前早已出现了水泥地,被秦和平踢开的大门嘭地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阮荔子的头顶一松,血液迅速自上而下回流,世界终于颠转成正常的状态。
斯拉斯拉——
秦和平打开脚边的白色塑料袋,臭入肺的烟灰味瞬间挤满整间小屋。屋内昏暗,只有一盏焦黄色的灯泡摇晃着暗淡无比的黄色灯光,阮荔子眯着眼睛,恍恍惚惚地看向四周,家徒四壁,不知是垃圾还是坏掉的小圆桌靠在一面墙上,墙上黑灰斑驳。
“咳咳咳——”阮荔子忍不住咳嗽起来,脚碰到个有些软的圆柱体,赶紧缩起来,再定眼辨任一会,那黑坨坨的一团宛如人形,发出一些类似哮喘的气息,是许组长!
进来的时候没有声响,她以为许组长被秦和平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斯拉斯拉——秦和平弄了塑料袋很久,塑料袋口似乎被打了死结,她低着头,凑得塑料袋近近的,白色的塑料袋像是自带反光,让唯一站着的秦和平在这一片昏暗中成为唯一清晰的锚点。
秦和平动作敏捷有条理,对于打不开的塑料袋,竟然不急不躁在找到结口,然后一点一点地拨出来。随后撑开袋口,哗啦——
看不见的尘埃在飞扬!阮荔子把头拼命埋在腿上,试图不让这些灰沫进入鼻腔!身旁许组长似乎因为来不及躲闪,哮喘声变得更为厉害。
“来吧,你们不是很爱吸烟吗!”秦和平倒转袋口,许许多多的烟蒂仙女散花般掉落下来。
有些掉在阮荔子的脖颈,被身上残留的雨水黏住,有些挑衅地将散落的灰烬飘入鼻腔,使内壁黏腻得发痒。
“你们不是很爱烟吗,来啊,这些都是我捡给你们的,给你们吸,吸,给我坐起来吸!”
秦和平说话越来越急,一把抓起许组长,啪嗒——打火机打出一点火花,滋滋燃烧起来,映出两张脆弱昏暗的脸,又迅速消失,接力的是那一点缥缈白烟的猩红。
秦和平把烟塞进许组长的手里,又拿起他的手,使劲地将烟嘴往他的嘴里塞。
好几次,挥动的烟头戳到许组长的脸上,随后一阵痛苦的哀嚎和抽泣,那个有些高傲的许组长不见了。
阮荔子不忍心看过去,只觉得许组长那团模糊的人影朦了一层水雾,大概是许组长眼里含的泪。
怎么办,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也不知道金文到底有没有按她所说,写好文章。
在这里,时间的流逝也感受不到,一分一秒全是煎熬。
要自己想想方法!阮荔子缩起来,看着秦和平。
秦和平忽然转过身,似乎要朝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