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若若眼含泪水,抬眼望着自己的母亲,乞求她能心软。
而孟芸知也只是扫了她一眼,随后温和一笑,薄唇微张。
“来人。”
屋外两名丫鬟应声而来,将她带到了屏风里。
虽已天亮,姚若若却只觉得两眼发黑,看不见一丝光晕。
几道鞭子狠狠落在她身上,藕色衣裙沾着血迹,晨光透过窗子,倒给这衣裙添了几分别样韵味。
孟芸知没有看里面的景象,只是在外面坐着。
她端起杯盏,轻抿了几口,而后缓缓放下。
说到底,还是怪她太过纵容若若了。
那贱蹄子刚回府几日,前后便接连出事。若说老爷不怀疑自己,是万万不可能的。
幸得此次派出的人是自己安排的,不会轻易暴露,找的理由倒也还算说得过去。
眼下老爷要自己搬出霜月院,真当她这么多年在他面前装惯了小意温柔,便是好欺负的不成。
无非是这次事情,人是出自她的院子里的,让老爷有了理由将她赶回原先院落。
呵。
不过是想维护自己的名声,不想嫡女院落被占一事传出去落了人诟病。
倒还真是绝情。
孟芸知心下烦闷,屏风内传出的声音她视若未闻。
直到两个丫鬟捧着鞭子走了出来,她才想好下一步的策略。
“夫人,小姐晕了。”
孟芸知看着鞭子上的血迹,冷声发问。
“一共打了多少下?”
“回夫人,不足十下。”
“不足十下?这便晕了过去,看来,若若还是被养的太好了。
罢了,去把药膏拿来,再备上件干净的衣裳。”
——别院
姚念舒一夜未眠,方睡了不足几个时辰,便听到小雀的声音萦在耳畔。
“小姐,不好了。”
小雀的声音很低,但她睡眠浅,还是转醒了。
“何事如此惊慌?”
“老夫人,老夫人回来了。”
小雀轻轻将自己小姐扶起来,又为她添了件薄衫。
姚念舒揉了揉额头,似是有些疑惑。
“她不是回故里了吗?怎么回来了?”
“说是想念小少爷了,想要回京来看看。”
“呵。”
姚念舒轻嗤。
“怕是听说我回来了,担心我为难小少爷吧。
恐不只是回来这么简单吧?是不是要传我过去,给她问安。”
“是的,小姐。老夫人点名要您和孟姨娘及二姑娘,小少爷前去问安。”
姚念舒皱了皱眉,即便老夫人是今日刚回来,随便差人打听打听,也当知道她昨夜中毒之事。如此这般,不就是明着自己的立场,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思及此,她抬手止住小雀的动作。
“你可告诉过她,我尚还在昏迷中了?”
“早便同那嬷嬷说过了,那嬷嬷说,若小姐还在昏迷,便等小姐醒了再去问安。”
看来这次,是不去不罢休了。
“那嬷嬷可在外候着?”
“是的。”
“那便叫她在外等着罢。”
说着,自己又回到榻上合目休息去了。
另一边
孟芸知走到姚若若身旁,看着刚被丫鬟换好衣服的小女儿。
停了良久,才温声开口。
“好了,别装了。”
没有回应,但姚若若面上的表情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似是挣扎,不愿睁眼。
孟芸知皱了皱眉,而后轻拍了拍她没受伤的肩侧。
“好了,这次是母亲的错。此次罚你,也非母亲所愿。
只是若若年纪尚小,此次惩戒不过是为了给若若个教训。
好让若若知道,为事不可操之过急。
药是母亲亲自给你上的,若若身上的伤痕,看似疼在你身上,实则打的都是为娘的心啊。”
“此番不过是为了让若若知道,在这偌大的国公府里,为娘的不易。
想当初,为娘不过是一介红尘女子,身若浮萍,若不是攀上你父亲,此番怕是已不知是何种境况了。
彼时为娘虽入了国公府,可那尹氏却是宰相之女,何况有太后撑腰。
这京城谁人不知,你父亲爱尹氏。
我的插入,始终上不得台面,就连下人见了也要唾弃几句。”
似是有泪水滴在她眉间,姚若若这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遍是不忍。
“娘,您从未对孩儿提起。”
姚若若忍着伤口上的痛楚,抱着自己的娘亲。
幼时家里只有弟弟与她,众人都默认那位在外的嫡女已死,
父亲便任着母亲这些年的索取与肆无忌惮。
就连母亲,此前也是温润和气。
想来如今都怪她那位长姐的归来,叫母亲愈发的焦躁,才使得今日失了控。
她心里清楚,母亲将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爱之深便责之切。
“都怪女儿无用,此番是女儿心急了。”
“母亲的教诲,女儿都铭记在心。”
孟芸知贴在女儿怀里,让人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她思着时间,嘴角勾起了抹笑意。
老夫人,眼下怕已回了府中了。
正想着,便有了丫鬟进来传信。
“夫人,老夫人叫人来传话。说要孟姨娘和二小姐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