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芸知这才从姚若若的怀里脱了出身,
彼时眼里已无半分先前的委屈。
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知道了,告诉老夫人,我们随后便过去。”
话罢,待到人都退了去。
这才回过头来,看着自家女儿。
柔声试探道。
“若若,可还有得力气?”
姚若若应声一笑。
“孩儿知晓娘未真的狠心罚我,不过是几道皮肉伤,不妨事。”
二人相视,随后孟芸知便搀着她下了床。
幸而她料到老夫人今日会归,早便叫人为衣服上打了熏香,足以遮住血气。
二人绕过园子,不多时便走到了后院之中。
只见那姚老夫人早早便坐在她那红木圈椅上,身着秋香色绫袄,外披莲纹比甲,
头系灰鼠抹额,面如玉盘,似是经过岁月洗涤,面上细纹清晰可见,却依旧端庄。
往那一坐,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
一边的檀木拐杖斜靠在椅子一旁,似是在等人。
走近时,孟芸知俯身行礼,
“妾身给老夫人问安,老夫人万福。”
“孙女给祖母问安,祖母万福。”
姚母未应,只是问了问一旁的丫鬟。
“小少爷呢?”
“回老夫人,说是夫子还在给少爷授课,待会儿便到。”
姚母呵呵一笑。
“倒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急,叫他慢慢来。”
而后,话锋一转,笑意也略有收敛。
“大小姐呢?”
“说是昨夜中毒未愈,如今还在昏迷中。”
“哼!”
老夫人怒喝一声,甩袖起身。
“不是说了何时醒了便叫她过来,昨夜究竟发生何事,叫她如今还未醒?”
“说是昨个霜月院里出了个妒忌心强的小丫鬟,看大小姐出身好,心有不满,要害死大小姐。”
嬷嬷倒也未露怯,说话铿锵有力,似是有意而为。
“哦?”
“害死大小姐对她有何好处?是能让她坐上大小姐的位子吗?”
嬷嬷笑了笑。
“老夫人,您这话,倒是说笑了。”
姚若若听到这话,行礼的手紧了又紧。
孟芸知也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动作,只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她一时心急,倒还真是忘了,这老夫人,也是个不好惹的主。
还以为,这老太婆会如当初一般,看在小少爷的份上,给她留几分薄面。
想来,这步棋还是走错了。
眼下,也只得盼着老爷或是小少爷早些回来,再作周旋了。
就这么等着等着。
直到姚若若两眼发黑,将要晕厥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祖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姚母听见声音,正欲起身相迎。
那人却先一步进来,大步走进姚母身旁。
“祖母年龄大了,怎得劳您迎接孙儿。”
姚母会心一笑。
“就你惯会揣测我心思,你怎知我起身是要迎你,你大姐还未来,怎不说我是多年未见她,激动相迎呢?”
姚思齐看了眼自家祖母,似是有些委屈。
“可是祖母,不是先听到孙儿的声音了?”
姚母摇摇头,轻点姚思齐的鼻尖。
上次与孙儿一别,已过去半年有余。
如今孙儿前来,倒是比之先前愈发白皙了。
姚思齐迎着祖母的目光,而后往后随意一扫,似是不经意地发问。
“姨母与二姐可是刚来,怎么还未落座?”
二人不敢回声,只是保持着先前的动作未有改变。
姚母看了两人一眼,如今孙儿来了,再为难她们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便朝她二人言道。
“你们两个,落座吧。”
姚思齐扭过头,继续给祖母捶着腿。
“祖母,多日不见,倒是愈发端庄了。”
姚母被他说的心下大悦。
“还是孙儿会说话,不过...
我倒是听说,孙儿最近课业有些松懈,时常去那腌臜之地啊。”
姚母话锋一转。
姚思齐捶腿动作一顿,抬眼委屈地看向自家祖母。
“祖母,孙儿自小便跟在您身边,您的品行孙儿自小便耳濡目染...”
说着,委屈地撇了撇嘴,似是在同祖母撒娇一般。
“祖母,您不相信孙儿。”
姚母呵呵一笑。
“好了,好了。
祖母只是同你开个玩笑。”
“对了,你阿姐刚回京,近日来,你可曾见过你阿姐?”
一旁的姚若若听了这话,心下十分不是滋味。
自她胞弟出生后,便未再养在母亲身旁一日,就连见面,都未有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