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漱月阁里头的火龙烧得太旺。
梁毓昭深吸了几口气,越发觉得阁中闷热,留下一句“换个愿望”便匆匆离开了。
莳萝放下筷箸,望着迅速打开又迅速阖上的屋门,问云昙,“陛下,是不是又生气了。”
云昙重重叹了口气,“娘子还是快些吃饺子吧,一会儿可就真凉透了。”
荣嘉夫人这一胎的怀相并不怎么好,五六个月时还能下地行走,到了七个月出头后,却是连地都下不得了,卫扬很是担心,隔三岔五便上豫王府探视。
卫扬过府时,豫王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头回不在时,卫扬说什么都不肯擅自进入王府,在王府外的马车中等了三个时辰,一直等到豫王回府,他求得了豫王同意才入府探视,后来豫王便准了他随时可以过府探视。
卫扬每回前来,都是提前一日派人通禀给豫王,而每次探视都不会超过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他也从不会遣退奴婢与荣嘉夫人单独相处,如此慎之又慎,让旁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这一日豫王不在,卫扬前一日便派了人往豫王府说了声,同以往一样,若是豫王不在,便是豫王长史孙贺代为迎接。
孙贺恭敬地将卫扬迎入王府,送至后院的隔墙外便不再往前,卫扬朝孙贺微微颔首,“多谢孙长史引路,”说完径自往后院走去。
孙贺始终记得豫王的吩咐,找来仆役吩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
卫扬进了荣嘉院,浓烈的热意令人忍不住频频皱眉,“地龙怎么烧得这么旺?”
荣嘉夫人身旁的白微回答说,“回大司马,夫人畏寒,这才将屋中的地龙烧得旺了些。”
卫扬望向靠在软榻上的荣嘉夫人,眉头越皱越紧,“安胎药可按时喝了?”
荣嘉夫人点头,卫扬的神色令她有些不安,“喝了,按照医师的方子喝的。”
“你阿娘怀你和阿麟的时候,冬日里可都没这么畏寒,你这身子也太弱了些。”
荣嘉夫人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医师说这孩子怀相不好,许是这个缘故,儿才不比寻常孕妇,不过医师说,只要儿好生将养,便无事。”
荣嘉夫人口中的医师是卫扬亲自挑选送进豫王府的,那医师全家的性命都捏在卫扬手中,断不敢阳奉阴违,卫扬闻言悬起的心稍安,“你是头胎,孕中反应总是会激烈些,你多听医师的话。”
“是。”荣嘉夫人看到卫扬额上浮出细密的汗珠,急忙吩咐白微给卫扬斟茶。
卫扬接过茶盏喝了大半盏,问道,“这茶不错。”
“是王上送来的茶。”提起豫王,荣嘉夫人的脸上浮现红晕,“王上,对儿这一胎十分看重,有什么好的都往儿这里送。”
卫扬点了点头,“王上看重你和你腹中的孩子,你更要好好养胎,”白微又给卫扬斟了一盏,卫扬解了口渴方才继续叮嘱,“王上是好心,不过你该忌口的也该忌口,这茶啊酒啊的,少用些。”
卫扬说完,将茶盏搁在榻边的矮几上,荣嘉夫人低头时正对上卫扬若有所思的目光,一颗心顿时扑通个不停,她往胸口扯了扯锦被,好似这般便能遮盖住心跳的起伏,“阿耶的话,儿记住了。”
卫扬见荣嘉夫人明白了,又继续开口,“医师上回说预产期在正月十五前后,可有变化?”
荣嘉夫人摇头,“昨日医师还说,没有变化,”说着叹了口气,“不瞒阿耶,儿巴不得这孩子早日生下来,儿日日躺在榻上,哪里都去不得,可难受了。”
卫扬安慰道,“快了,等孩子落地,便好了。”
“是啊,”荣嘉夫人望着腹部,眸中闪烁出炽热的光,“等孩子落地,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