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南安烟火
第二十章南安烟火
马蹄踏过南安城青石板时,我摸了摸腰间暗袋里的两把钥匙 —— 一把是黄泉当铺南安分号的,满库房流霞金堆得能压塌楼板,别说半条街,就是整个南安城的铺子都能盘下来;另一把是城西宅院的,是我三个月前托人暗访买下的,连窗棂雕花都按着无剑城老宅的护心图腾改的。明面上说要暂住在白鹤淮的药庄后院,美其名曰 “方便神医照看阿雨伤势”,实则那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阿雨是要做回无剑城少城主的人,怎么能寄人篱下?我得给他一个真正的家。
“昌河哥,我们不是要去白姐姐家吗?怎么往这边走呀?” 萧朝颜攥着我的袖口,辫子上的红绳晃来晃去。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了指前方隐在竹林后的灰瓦宅院:“先带你去个地方,以后这才是你和阿雨真正的家。白姐姐家太小,哪够放你哥的剑架。” 我对朝颜温和,从不是因为她有多讨喜,而是每次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就想起阿雨提起妹妹时那点软下来的语气 —— 只要是阿雨护着的人,我苏昌河就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推开门时,先遣来的手下正蹲在廊下擦一只青花瓷缸,见我来忙起身行礼。这缸是我昨天在街角 “老鱼翁” 铺子里一眼看中的,掌柜的起初抱着缸不肯撒手,枯瘦的手指摸着缸壁上的缠枝莲纹叹:“客官,这是我家祖传三代的官窑缸,当年我太爷爷从景德镇赎回来的,不卖的。”
我指尖敲了敲缸沿,声音没带半分犹豫:“五十两。”
掌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卖不卖,这是传家宝。”
“一百两。” 我从钱袋里摸出一锭金元宝拍在柜上,金粉蹭在木柜上留下印子,“我要最好的蓝斗鱼,最烈的那种,再把你这儿所有水草、鹅卵石都包上,送到城西宅院。”
掌柜的喉结滚了滚,还是摇头:“客官,这不是钱的事……”
我没等他说完,又摸出四锭百两金元宝摞在柜上,五锭金子堆得像座小丘,晃得掌柜的眼睛都直了:“五百两。” 我指了指那缸,“这缸,还有你这儿所有跟养鱼有关的东西,我全要了。” 暗河大家长的钱,本就是用来给阿雨办事的,别说五百两,就是五千两,只要能让阿雨练完剑坐在廊下看斗鱼时笑一笑,我也眼睛都不眨。
掌柜的盯着金子愣了半晌,终于颤着手把缸推过来:“客官…… 您真是行家,这缸养斗鱼最显灵性。” 我看着手下小心翼翼地把缸抬上马车,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放在东厢房廊下,阿雨坐在竹椅上就能看见,阳光洒在缸上,缠枝莲纹映在水里,定比他书房里那些卷宗好看。
从鱼铺出来,没去云锦庄,先绕去了鹤雨药庄附近的 “仁心堂”。白鹤淮医术好,可药庄里的器具总显得旧些 —— 上次见她给阿雨换药,银针柄都磨得发亮,药碾子也缺了个角。我掀开门帘进去,掌柜的连忙迎上来:“客官要些什么药材?”
“把你这儿最好的金疮药都包上,要新制的,别拿陈货。” 我指了指柜台后的银针,“纯银的银针,要最细的,二十根一管,来三管。还有药碾子,要乌木的,表面得磨光滑,别伤手。”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拿两个药枕,里子要软缎的,填最好的菊花和决明子,枕着得舒服。”
掌柜的一边应着一边打包,笑着说:“客官是给家里人备着吧?看得出来您心细。”
我没接话,指尖摸着药枕的软缎 —— 阿雨练剑累了,枕着这药枕能睡得安稳些,菊花能明目,决明子能安神,总比他在暗河时枕着刀鞘强。这些东西说是给白鹤淮添的,其实哪一样不是为了阿雨?她器具趁手了,给阿雨治伤时也能更尽心些。付账时我摸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掌柜的吓得手都抖了:“客官,这些东西用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