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的算定金，” 我把银票推过去，“以后每月都按这个样子送一批到鹤雨药庄，记在我账上。” 我要让阿雨在南安城的每一天，都有人好好照料，不用再像在暗河时那样，受伤了只能自己咬着牙敷草药。

等转到 “云锦庄” 时，日头已经偏西了。掌柜的见我穿着深蓝锦袍，身后跟着抬着药材、抱着药枕的手下，连忙迎上来：“客官想要些什么？小店有最新的云锦和蜀锦，都是贡品级别的。”

“两匹正红云锦，要最好的；三匹月白蜀锦，绣工得是你这儿最细的。” 我走到锦缎前，指尖划过正红的云锦，布料细腻得像流水，“红衫要绣暗纹，就按无剑城少城主的护心图腾来，针脚得密，每一寸都要绣到，不能露线头。月白衫绣云纹，领口袖口用银线锁边，里子要衬双层软缎，阿雨皮肤嫩，穿不得糙布。” 这些细节我在马车上想了无数遍 —— 阿雨去无双城复仇，得穿得庄重，正红是少城主的色，月白是他喜欢的素净，半点都不能马虎。

掌柜的小心翼翼报价格：“客官，正红云锦一匹八十两，绣暗纹加五十两；月白蜀锦一匹五十两，三匹一百五十两……”

“钱不是问题。” 我从袖中抽出一叠五百两一张的银票，拍了一半在柜上，“三天后我来取，绣工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拆了你这铺子。” 掌柜的连忙点头哈腰，我看着他捧着银票的模样，心里却只浮现出阿雨穿红衫的样子 —— 当年在鬼哭渊，他穿玄袍练剑就够好看了，换上这正红云锦，定能让无双城那些害了无剑城的人，不敢再小觑他半分。

回到宅院时，鱼缸已经摆好了，蓝斗鱼在水里游得欢，水草顺着水流轻轻晃；药材和药枕也送进了西厢房，跟白鹤淮之前的旧器具摆在一起，新的银闪闪，旧的灰蒙蒙，倒也显眼。我坐在廊下，指尖摩挲着腰间的暖玉 —— 那是昨天在首饰铺挑的，雕成小鱼模样，用红绳串着，阿雨素来不喜张扬，这玉不惹眼，却能贴身护着他。

“苏昌河！你倒好，躲在这儿置家业，让我在药庄替你打掩护，还偷偷给我添了这么多东西！” 院门口传来白鹤淮的声音，她叉着腰瞪我，手里还提着药箱，可眼神里却没了往日的敌意。

我笑着起身：“这不是怕你器具不够用，耽误了给阿雨治伤嘛。”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清楚 —— 她是看出来了，这些东西都是为了阿雨。

白鹤淮哼了一声，走进来盯着鱼缸：“这缸得花不少银子吧？你倒舍得。”

“不多，也就五百两。” 我指了指东厢房，“苏暮雨的伤还没好透，你多费心，三天后他要去无双城。”

她愣了愣，随即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把最好的伤药都带上。” 她没再跟我拌嘴，反而去检查了那些新药材，我知道，她也盼着暮雨能顺顺利利的。

夕阳西下时，金辉洒在宅院的青石板上，正红的云锦搭在晾衣杆上，月白的蜀锦叠在床头，鱼缸里的蓝斗鱼映着光，像撒了把碎星子；西厢房里，新的银针和药碾子摆在桌上，药枕散发着淡淡的菊花香。我摸了摸书桌上的砚台 —— 那是按暮雨喜欢的样式挑的，砚台边缘磨得光滑，不会硌手。

这些年在暗河，我见惯了血与刀，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可只有为暮雨做事时，才觉得自己像个活人。为他置家，为他备衣，为他护着他在意的人，为他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安排妥帖 —— 这不是什么义务，是我苏昌河毕生所愿。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无剑城少城主，是我要用一辈子护着的人。到那时，我们就在这南安城住下来，你看斗鱼，我练剑，朝颜在院里绣东西，白鹤淮在药庄看病 —— 再也不用提暗河，再也不用提复仇，只过我们想过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