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遇晃晃腿示意岑闲先选。
“可以,我三辩。”
“行。”尤遇这才支起身子:“那我二辩。”
几人练起来还算省力,中午的时间又和别的班打了个预赛,情况还算不错。
四人当晚就奖励自己将晚自习的时间全部用来写作业。
“尤遇。”
“啊?”被叫的人手下的笔不停,侧头看向叫他的人:“干什么?要抄我作业?”
岑闲崩着嘴角,垂眼看着题目,像是经过良久思考:“之前没打过辩论吗?”
“就问这个?”尤遇咧着嘴:“打过,后面觉得一直赢没意思就不打了。”
“没碰到过有意思的吗?”
“没有吧。”尤遇回想了一下,发现脑中一片空白,再次肯定:“没有。”
“你呢。之前打过吗?”
“嗯。”
“哟,早知道我再多打会儿了,说不定咱俩还能碰上。”尤遇笑着去碰岑闲的肩,被后者错身扭开。
尤遇嘴边的笑僵住,岑闲冷淡说道:“只有你觉得可惜。”
尤遇只觉得岑闲这气来得气势汹汹又莫名其妙,搞得他想怼又怕,只好弱势地哦了一声。
好在岑闲公事公办,丝毫没有影响到后续的辩论。
临到结束跟对方握手时,对方像是认出尤遇,又多看了两眼他的脸问:“你是不是打过清梦杯,小学组,五年级的时候。”
尤遇随意回想一下:“有吧,怎么了?”
对方笑意剧增,没注意到岑闲已经站到他面前:“同学。”
他这才伸手跟岑闲握了一下,拉着岑闲说:“他也在呢,跟你正反方。”
“?”尤遇脖子僵住,回想起岑闲的那句只有自己会感觉可惜。
怪不得会这么说,原来是岑闲记得。
尤遇第一次觉得好像矮岑闲一头,他在冷风中清醒大脑,再次回想,试图找出点关于岑闲的记忆,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哈哈。”尤遇尴尬地笑了两声,清清嗓子:“挺巧啊,也算再续前缘了。”
岑闲将尤遇试图套近乎的手躲开:“算不上有缘。”
尤遇一噎:“怎么算不上有缘。”
“那你还记得吗?”岑闲打断他的话,平淡的语气中没有一丝质问的意思却听得尤遇心虚:“还记得什么情况吗?”
“呃,两位。”郑燕和钱浅走在他们身后:“要不回去还谈?”
两人却同时侧身给她俩在长廊中让出一条路,郑燕和钱浅只好一边走一边略微尴尬地笑:“两位慢慢谈,慢慢谈……”
说完加快步伐从两人面前溜走。
声控灯时亮时灭,尤遇转了个身站定在岑闲面前,对他难得的面无表情。
好熟悉。
那是岑闲第一次参加辩论赛,他在尤遇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也很难不注意,因为几乎整个场子都安静了。
尤遇那时候还没彻底长开,锐利的五官中带着些许柔和,面皮紧贴在他极其优越的面骨上。
留着些小碎发,那时的眼睛已经长得十分出色,一双丹凤眼配着窄双,浓密的睫毛下垂显得有些阴郁,还好有些许额发挡住眉骨,弱化了眼神中锋利感。
只是尤遇那时不屑于伪装,走上场时只是抬眼和敛眸这样简单的动作,都会让人感觉到尤遇和他们的距离,那种像是与他面对面,实则根本没有站在他面前的感觉。
岑闲一下愣住,耳鸣声充斥着整个大脑,他的耳边好像再次听到了自己第一次敲响架子鼓时,那种止不住的,因刺激产生的心跳声。
他只觉得尤遇太有冲击力了,那种能将所有人化为背景板的冲击力。
大概是尤遇的脸太有辨识度,以致于在跟他辩论的时候都被他的思辨能力堵得哑口无言。
只有岑闲不甘示弱,刚开始还能和尤遇说得有来有回。
然后他发现,尤遇的观点越来越难以招架。
这感觉就像是尤遇根本没有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只是根据对手的实力来调整自己。
每当你觉得好像和他差不多水平的时候,他又总能恰好高出自己那么一点。
尤遇完全是在降维打击。
那个时候的尤遇和现在一点也不一样。
现在的尤遇无论干什么都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好脾气的人。
但那时候的尤遇,脸上除了冷漠还会带着一丝不耐烦,好像他在这跟自己辩论,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且没意义的事情。
很明显,尤遇这队又赢了。
岑闲走的时候看了眼尤遇和在他桌子上写着的名牌,他只觉得自己应该记住这个人。
他跃跃欲试着,想再和尤遇比一场,但后来再也没碰到过。
可能是盯着他的时间太长,尤遇在察觉到他目光后,也只是冷漠地回敬他一眼,和看空气没什么区别。
岑闲又想起尤遇最后给他的那个眼神,他觉得尤遇真凶。
“尤遇,你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