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近砚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意外,瞳孔微不可察地缩紧。白逾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信息素提取室门前,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他怎么会来医院?还是信息素提取室,难道是身体还不舒服?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谁都没先开口说话,喧杂的医院塞满了呼叫声、脚步声,唯独这一隅静的落针可闻。
最终是医生率先打破了沉默:“原来你们俩认识。”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撞进白逾脑海:难道江近砚就是之前医生说的,那个和他信息素匹配度高达97%的Alpha?
白逾的手指无意识地来回攥弄着校服拉链,他内心山呼海啸,汗意后知后觉蒸腾出来。
江近砚:“医生,你说的和我有着97%匹配度的Omega就是他?”
两个少年年纪相仿,又都容貌出众,就连信息素匹配度都高到极其罕见,医生阅历丰富,想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都难。他眼中掠过了然的笑意道:“对,就是白同学,怎么?你们两个当事人竟然才知道这件事?”
竟然是真的。
白逾瞪着一双形状好看的大眼睛,里面俱是懵懂惊喜,他向前一步,问江近砚:“你为什么要来抽取信息素?”
江近砚微低着头,头发半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脸上神情。
他在医院检查腺体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有没有捐献信息素的意向。据医生所说,有一个对抑制剂不敏感的Omega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他算不上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但联想到白逾那时的状况,不知怎么的就同意了。
事后他鬼使神差地找人调查了那个Omega的信息,当他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实在难以描述当时的心情,只是望向窗外,很久,很久,直至眼睛变得酸涩。
自那以后,他便按时到医院提取信息素,尽管医生告诉他那个Omega已经找到配合治疗的Alpha了。
万一哪天自己出事了,还能靠留下的信息素减轻一点白逾的疼痛。他在心里这么想着。
江近砚:“我的病需要定时向外提取信息素维持体内信息素水平正常。”
白逾一脸“你看我信吗”,问:“还有呢?”
“刚好多提取一点,以防你不时之需。”江近砚答。
白逾的心被虫啃噬般,泛着密密麻麻的痛,连带着胃部也开始绞痛。他们真的想到一起去了,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如果他不是小说里的人物…… 而是真实存在于自己世界里的人……该有多好。
“你没事吧。”江近砚及时揽住陡然弯腰颤抖的白逾。少年刚才还红润的脸顷刻褪尽血色,一片惨白。他没继续追问白逾为什么要提取信息素,心中已经有了推断。
“你别进去了,去好好休息。”江近砚说。
胃部的灼痛来的凶狠剧烈,白逾瞬间面如金纸,说不出一个字。
江近砚的手贴放在他肚子上,温热手掌上的暖意过校服布料顽强地传递过来,可胃里依旧疼的厉害。
一旁的Omega医生也意识到不对劲,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起来,“快带他去肠胃科看看,疼成这样,估计是胃炎或者胃溃疡发作。”
江近砚当即半扶半抱带着人离开,白逾额上满是冷汗,疼的几乎虚脱,脚步踉跄虚浮。江近砚眉头紧锁,直接把人拦腰抱起。
白逾这胃痛来的也快去的也快,还没到诊室,就恢复如常了,呼吸也趋于平缓。
白逾缓了缓,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虚弱:“我真的……没事了,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好好吃饭就好了,我保证。”
江近砚低头看他恢复些许气色的脸,不赞同道:“不行,必须好好检查一下,万一是胃里有炎症什么的也好早点治疗,免得以后更疼。”
白逾心更虚了,到底怎么才能糊弄过去?万一检查出来他得了胃癌了怎么办,他不想让江近砚因为这件事难受。
于是他灵机一动:“没事没事,我之前看过医生了,确实有点胃炎,不过已经抓过药了。”
江近砚显然不信,毕竟这几天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没见过白逾吃药,他说:“那为什么我没见你吃药?”
白逾汗颜,“医生开的药太多了,不想吃。”
江近砚闻言眉头紧蹙,不容置喙道:“那就再看一次医生,重新抓药。”说罢,拉起白逾二话不说便要继续去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