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白逾眼睛上仿佛蒙了层纱,看什么都很虚幻,歪头时才意识到他的鼻子上还戴着吸氧管。
“你醒了?”
白逾闻声侧目,不知这是姜窥守在病床前的第几日,昔日锐利冷酷的眼神被疲惫和后怕取代,眼白覆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些青茬,整个人被一种名为颓然的气息笼罩。
他动了动唇,口唇干燥,发出的声音有种重病后的干涩感:“水。”
姜窥用无菌棉签蘸了温水,轻轻点在白逾嘴唇上,如此反复几次,他放下棉签,按铃呼叫医生,“你刚手术完不久,还不能喝水。”
白逾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身边不同医疗器械运转发出微弱的声音,他吃力抬起手,勾了勾姜窥的手指,宽慰他:“我没事。”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心脏不舒服?”姜窥哑着嗓子问:“手术前,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当时都快吓死了。”
当时他手抖得差点握不住笔。
白逾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苍白惨淡的笑,“我其实没什么感觉,不知道这么严重。”
这话一点都不假,晕倒之前他只觉得心脏闷闷的,还没有之前犯病时的十分之一痛苦。
666突然开口:“那当然,这是系统为您选的死亡方式,在接近最终发作时,我会为您自动屏蔽大部分痛苦。”
这次竟然是心梗的最终发作吗?
他总以为他和姜窥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做很多事,可是,他差一点就死了。
病房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医生带着护士鱼贯而入,他们围着白逾检查各项数值,姜窥被挤到外围,暖融融的阳光洒在他身上。
医生检查完白逾身体,向姜窥交代病人的注意事项。交代完,姜窥朝白逾的方向挪动脚步,阳光从他身上褪去一寸寸褪去。
白逾看着这一幕,脑海里的画面一闪而过,那场景消失的太快,他只注意到里面耀眼刺目的烈阳。
“不要!”他惊呼出声。
姜窥立马上前握住他的手,凝注他惊颤乱晃的黑瞳仁,“怎么了?”
“我害怕——”
“我害怕……”
“我害怕……ni……”
我害怕你会死。
白逾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出后面三个字。
“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姜窥的唇覆在白逾苍白的手背,“你的病一定会痊愈,别害怕。”
距离白逾晕倒已经过去了四天,“《不相见》抄袭”这件事经孟夕宸在网络背后各种暗箱操作推波助澜,已经产生巨大的影响,有不少与孟夕宸相熟的小明星都站出来支持他,更多人选择中立看戏,而姜窥,他早在几天前不顾一切公开宣布自己相信白逾。
白逾这几天销声匿迹,更像是坐实了这件事。如果他现在去大街上转一圈,那绝对可以“众筹”到一大车烂白菜臭鸡蛋。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姜窥出门接了个电话。
“小窥!你爸他……”向来镇静自若的白漩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安,“检查出来脑子里长了个肿瘤,还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
“你有空回来看看吧。”
……
姜窥手脚冰冷地走回病房,白逾精神不佳,强撑着没闭上眼睛,“怎么了?”
替白逾掖好被角,姜窥故作轻松道:“工作上的事情,别担心,我能处理好。”
说完,他嘱咐白逾好好休息就去了洗手间。
白逾瞧着那背影无端觉得落寞,他实在想不通这片刻间发生了什么,可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看不了手机,只能寄希望于666会知道。他问666:“姜窥怎么了?”
“哦。”666稀松平常道:“他爸得了重病,癌症,估计快死了。”
“什么?”白逾拧起眉,“你没骗我?”
666对此的反应太过平淡,平淡到近乎漠视,白逾第一反应是666在欺骗他。
666:“当然了,而且还有个好消息,恭喜宿主攻略目标好感值达到95%。”
白逾:“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666不解道:“因为他是炮灰,他就该痛苦。原剧情就是这样,父母离异,至亲重病,之后名利事业受创,他的全世界坍塌后,孟夕宸会在某个偶然的瞬间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一束光。”它的机械音透着一股诡异的天真无邪,“作为炮灰,说不定这些痛苦本来就是他奢求的。”
病房内很静,窗外阳光极盛,却不带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