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们接过,他转向于晴意,客客气气说了句:“麻烦于同学了,记得还我。”
凌灵两个将这二人看来看去,相视时的笑容狡黠。
于晴意张口想反驳,可气的是挤不出一个字。有种吃了闷亏的直觉,奈何她说不清楚!
她好想撕破岑雪怀虚伪的面皮!
正窝火呢,有同学带着班主任远远走过来,喜气洋洋的。
同班主任一对上眼,于晴意就心知坏了,恐怕要迎接尴尬时刻。果然被拉住,强行接受令人抠脚的赞词。
班主任表现出对她比以往、比对任何同学都要更甚的喜爱。这种喜爱,维持不了多久,便显现牵强。具象化地体现在班主任那夸张到空洞的假笑上。
救大命啊,于晴意还是更习惯她让自己出去罚站时的不耐烦。
硬着头皮听班主任讲话,她状似无意地朝凌灵那边瞟去一眼。
岑雪怀似在同她们讲解两种相机的用法,神色温和专注,她们俩个笑容满面态度积极,一个不停点头,一个不时偷看。
好嘛,两个小叛徒!大色迷!
班主任慰问完班级小功臣,又去忙其他要务,解放了的于晴意弹簧一样冲到那三人面前。
不待她开口,岑雪怀将一张照片拍到她手中。
扬手算作别,转身走开了。
他此举突兀,于晴意没准备,手上无力差点没接住。
好在没让东西掉地上,她有惊无险地大喘一口,空气如凉水灌进身体,连同一丝淡而深远的好闻气息。
这气息将她的心魂牵飞很远,以至于凌灵多唤她两次才得到回应。
“他刚才就这样,”凌灵迫不及待地学给于晴意看,“就这样,突然转过来拍你!”
她偏转过身,半蹲下来,示范岑雪怀的动作:“太帅了太帅了!”
“就是这张,你快看看!”傅贝妮握着于晴意的手,让她看手里的照片。
“他还拿走了一张!他手太大了,我都看不清那张照片啥样!”凌灵喟叹。
于晴意才看清相纸上,是自己在班主任面前的扭捏模样。
“卧槽,他偷拍我丑照!卧槽!”于晴意越想越惊悚,“肯定不止一张,手里那么多我出丑的照片,半夜都要笑醒吧狗东西!”
凌灵两个无言相望。
“拍挺好看的啊。”傅贝妮说。
“你对他偏见好深啊。”凌灵说。
于晴意自要辩解,她俩一人一个相机把玩,一个比一个起劲地呛她,气得于晴意随手现场报了个跳绳比赛,权当她和凌灵傅贝妮一对二辩论赛的中场休息。
跳完和她们接着辩,奈何她们两个始终胳膊肘朝外拐,回到自己班级座位区,于晴意一屁股坐下:“啥也别说了,你俩已经被收买了!叛徒!”
那俩哈哈笑,对着她气出来的河豚脸拍了张照。
晚上,于晴意拧眉捧着他塞过来那照片,左看右看。
个狗东西,玩什么川剧变脸。
没用的,这回她定要从他那讨个说法,决不再容许他随随便便糊弄她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半夜,于晴意终于在梦里就相机事件,有力地回击了岑雪怀——
“你这是强买强卖!”
“笨蛋,”梦里发着光的岑雪怀,冷淡如常,“这叫以退为进。”
气到半醒,可眼皮沉沉千斤重,四肢酸软动不了,于晴意磨着牙,艰涩挤出句:“放……屁!”
被骂或许真有感应,熟睡中的岑雪怀眉头紧蹙,翻身蒙住了耳朵。
当然,没准儿,归咎于没关紧窗会更合适。
夜风从窗缝中呼啸而过,窗侧的薄纱帘像巨大的裙摆,扑啦啦地飘扬又落下,每次都会扫过地板上摊开的行李箱,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和卧室相邻的窗也没关紧,那是他的小书房。
相机和镜头拆开来,分放在黑色打印机旁,满台面的小于晴意在月光下花式跳高,借着风力,噼里里荡跃各处。
也难怪本体会累得睁不开眼!
*
运动会这两天,于晴意可谓大展拳脚,风光无限。
她感觉自己除了刚开学,再没这么快活过了。
可怜她乐极生悲,第二天放学,活生生看到刘宗梁跟着他“大哥”一路走到她眼前,拦住了她的小电驴。
于晴意还是从凌灵那里得知,这大哥名叫徐梓洲。
他们一行八个人,在摩肩接踵的车棚,称得上人多势众。
她和对面一伙碰头,双方都没立刻吱声。
徐梓洲原本歪着嘴,笑得自信又张扬,不开腔,一味用那眯起的双眼放电。架不住于晴意两脚接地,这点儿小电流,根本不够看。
于晴意毫不畏惧地冷眼瞪回去,也毫不收敛满脸嫌恶。
徐梓洲的故作潇洒撑不住了,刘宗梁在旁猴急,一脸想为主子出谋划策又不敢妄言的模样。
人声杂乱的灯光下,徐梓洲一伙不知第几次碍着陌生同学推车。
短短数十钟,都是出现这种情况。
徐梓洲别的兄弟都是蛮不讲理,出言挑衅,把无辜同学吓走或气走。这回这个小伙子倒不一样。他不仅仓皇道歉,还窝窝囊囊给人鞠了个躬。
看得于晴意一下笑了。
徐梓洲便以为这笑是冲他的,有戏。自信响指一打,带着兄弟们阔步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