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只亮一盏灯的空荡教室中闯进第二个人。
吕戴月背诵的声音稍顿,又继续。
一人可成千军万马架势的,也就于晴意一个了。
她看着于晴意又乐颠颠扔过来个什么,看也不看推回去:“说过别给我东西。”
冷漠女人!
于晴意对她转过去的后脑勺虚空敲两下:“巧克力,好吃的嘞。一口就吃完了,不耽误你学习。”
这几天送点解压的小东西,吕戴月一天一个理由拒绝,都不带重样,于晴意人有点麻。
“过这村可没这店啦,这是最后一次,我得攒钱过年咯!”拎出给人捎带的早点,于晴意边往外走边提醒她。
吕戴月不作声。
等人走了,视线扫一眼那块小巧克力,木然地移开。
慢慢陆续有人进教室,来拿于晴意座位上留好的早餐去走廊吃,人多手杂,巧克力被碰落在地。
吕戴月不想去看,可包装袋反射着一点灯光,不时在余光里闪烁。
太分心了。
于是一把捡起,放进自己口袋。
又一次周考过后,晚自习,于晴意不想学习,给凌灵传纸条,喊无聊问八卦。
到下课,也没等来大力纸团。怪哉。
于晴意卡着下课铃尾音,过去掐凌灵。凌灵放下手机嘻嘻笑着格挡她。
“没天理,你天天看手机,怎么考这么好?”凌灵这次考班里15,于晴意酸得很。
凌灵躺在她柔软胸前,二郎腿惬意乱晃:“因为我有……秘密武器~!”
“你每次都拿这话敷衍我们,也不肯说到底是什么。”傅贝妮走过来,小有怨言。
凌灵毫不愧疚地笑:“笨呐,说出来还叫秘密武器吗?”
于晴意两指合并,扣了下凌灵脑门。
凌灵同桌接水回来,带着另一个男生回来讲题,正好吕戴月上竞赛课,位子空着,三人便到于晴意那儿坐,好给学习的人腾个位。
于晴意好似很疲累似的,背着身一屁股坐下,后仰枕在桌上。凌灵抬腿压在她腿上,随手翻玩着于晴意桌面上的物件。傅贝妮见状,绕到吕戴月位子坐。
于晴意发了会儿呆,转脸问凌灵:“好无聊啊,有没有八卦嘛?”
凌灵那似在大阅兵的手一顿,眼眸一亮,矮身凑近于晴意,左瞧右看。
“你瞅啥?”于晴意无精打采问。
凌灵眯眼一笑,捏捏她脸:“没了主人的小狗。”
“你骂我?”于晴意两眼一瞪,不问缘故先回怼,“我是狗,那你是狗东西。”
傅贝妮揉着肩笑:“这是什么逻辑?”
“什么逻辑,霸道的逻辑!”于晴意骂人全靠嘴快,逻辑这东西解释不了一点,语塞之下,猛学一顿狗叫威慑她俩。
凌灵一把抽出于晴意习题册压住的打草本,怼到她眼前:“看!”
看着眼前脑子不清醒写下的满页人名,于晴意脸蛋爆红,用足力气夺过本子藏进桌洞:“我靠你、咋这眼尖呢。”
傅贝妮激动得想看本子上写了什么,没看成,于晴意挡在桌洞前,耽耽虎视地守卫。
“有句话讲啊,‘人没有操心的事,就像狗没有了主人一样’,”凌灵靠近她,附耳低语,“就像某人不在,有人操不了闲心,天天喊无聊,问八卦,是不是?”
“形不形象?”凌灵轻挑于晴意下巴,“嗯?小狗狗?”
“好啊,我人善遭人欺是吧!”于晴意羞恼不已,狂挠凌灵痒痒。
凌灵尖叫着大笑,疯狂拍打驱赶她作乱的手:“好心没好报!我跟你分享高尔基的名人名言,赶紧找个本子记啊傻妞,作文素材!”
“你才傻妞,胡说八道,”于晴意才不信,站起身来,挠得凌灵剧烈反抗,直往桌子上撞,“我可没听过这么俗的名人名言。”
“真假,真有这句话吗,你从哪儿知道的?”傅贝妮真跑回座位拿来素材本,眼巴巴问。她云里雾里看她们打闹半天,到这里才插上话。
“真的真的,高尔基晚期的一本书,叫《阿尔塔莫诺夫家的事业》。”凌灵被捆在于晴意怀里挣脱不开,干脆舒舒服服倚进她怀里,捧着她那只伤手。
长长的书名从于晴意耳朵边擦过去,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略略略略,”她搞怪地学凌灵说书名时的语气,“什么书名,我都没听过,你编瞎话呢吧!”
“你才编瞎话,自己没看过就说别人编瞎话。”凌灵拿脑袋撞她。于晴意颈间被她头发搔得发痒,咯咯笑。
傅贝妮好奇追问:“你从哪里看的吗,还是说你看了这本书?你怎么突然看这么本书,推荐书目上的书你都看完啦?”
破天荒地,于晴意从凌灵脸上看出一丝羞怯。
一把推开了凌灵,于晴意隔着层层冬衣揉搓胳膊,电视上学来的方言乱甩:“噫!你干啥,娇羞啥来!”
傅贝妮也促狭地笑起来,激动令她脸颊泛红:“哦~不会是有情况吧?”
“还能有什么啊,”凌灵脸虽红,却很坦荡,挤到于晴意座位上坐着,反过来揶揄她们,“瞧你们一个个那思春的小样儿。我从何嘉行个性签名上看到,然后问的他。”
傅贝妮听到这个名字,目露艳羡,她就没那么勇敢,不好意思主动去加陈禾沐好友:“你们平时还聊天啊?”
“嚯,他不是学习不好吗,怎么他还看书?还看得这么冷门?”于晴意大声惊叹,惹得凌灵忘记回傅贝妮的话。
“人家阅读量超大的好吧!”凌灵十分不满她的说法,“你这是刻板印象!‘爱读书的都学习好,学习不好都是不爱读书’,这种想法太功利!”
于晴意听完第一句,已悲从中来:“完了,难道学习不好还不爱看书的,就我一个?”
凌灵送她一串如银瓶乍裂的嘲笑声。
上课铃响,凌傅二人回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