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音结束,连着两个纸团,石子儿般砸痛额角,于晴意差点飙脏话。
展开,凌灵的大字飘逸。
——无聊也可以写写我的名字嘛,凌~灵~多有灵气多好听!
岑雪怀何德何能独占一页呢(~ ̄▽ ̄)~
从桌洞抽出草稿本,低头看那满纸的大名小名,于晴意搓了搓脸。
荒谬啊,荒谬。
次日,鹅毛大雪。
于晴意班里轮值抬水的男生耍无赖,一到课间就玩消失,同学们一到下课就围堵他俩声讨。俩浑不吝,脸不红心不跳,耳朵一捂不动如山。反正班主任请假了,没人奈何得了他们。
本来于晴意打算跟另一个男生去抬水,没必要渴着大家,可张皓乾声势浩大带着24班男生搬来好几箱瓶装水,给23班那俩轮值男生好一顿阴阳。
大出风头后,他逮住跑路失败的她,暗示上次操场动手的事主任重拿轻放,是因为伤者不追究,“那为什么不追究凭什么不追究”呢,自然是他找兄弟说的情,说什么“多少要记他的情”。
去他的自作多情。
她又不是傻的。
晚上,傅贝妮小课间一向不爱出去,凌灵今晚又跟一道错了第二遍的数学题磕上了,于晴意只有自个儿出来散步,带屁股放放风。
跑跑跳跳,遇上一小个头拎俩大垃圾桶,歪着身子走得吃力。那一头灯光下光泽莹润的长发,眼熟得很。
前天午休,她去高三楼里闲逛,在光荣榜上看到了她的名字——施诗。
名如其人,人好看,名也好听。
于晴意跑上前,劈手先拿过一个:“你咋自己倒垃圾,还一个人倒两桶?”
这玩意儿装满又大又沉,垃圾站又远,通常每班值日都排俩人倒一桶。她这么个小豆丁儿,搁这逞什么能呢?
施诗从惊吓状态恢复过来,垂了眼不太看她:“还给我吧。”
于晴意就没指望她和自己解释,端着垃圾桶往前走:“一块去,要不然你准迟到。”
看着施诗定在原地,抿了下干花瓣似的唇,眸底是淡淡抗拒,于晴意不能说不受打击。
可能朋友真是强求不来的。
你合我的眼缘,不等于我也合你的眼缘。
“我就,”于晴意放下垃圾桶,指了两下教学楼,“给你送一趟。顺手嘛,换别人也一样。”
失落攀上心头,胳膊都有点抬不动,动作起来滞涩笨拙。
施诗愁眉不展地启唇,于晴意猜她必定是要拒绝,于是抢先“哎呀”一声,一不做二不休,端起垃圾桶朝前跑。
“我这人热心肠,给人帮忙我开心。快走吧没时间了!”
一去一回,两个女孩无比沉默。
明德楼最靠外,于晴意要多走两步,两人停在高三的至善楼,于晴意放下空桶,率先告别,往明德楼跑。
剩下施诗一个,在至善楼下僵立,须臾,上课铃打起来,慌促忙乱地将两只空桶拖上台阶。
于晴意赶回教室,把气儿喘匀,翻出书本写作业。
撑着脑袋写了两个字,两眼怔怔起来。
*
元旦前几天,之前恶意毁坏岑雪怀物品被处分的三个男生集体退学,瞬间引爆学生们关于岑雪怀的又一轮讨论。
知晓于晴意和岑雪怀发小关系的,都跑来打探有无内幕消息。
于晴意哪知道什么情况,纠结想问岑雪怀知不知情,又怕他万一不知情,再叫他分了心。
她只好问时祈。
时祈隔了半天,只回了句“你就不怕我分心?”,也没下文。于晴意哄了他两句,石投大海,无奈,唯有叮嘱他千万别捅到岑雪怀那里。
不出意外,大家不会放过编排岑雪怀的难逢时机,听不见便罢,一旦于晴意亲耳听到,势必要掀起一番口水大战。
是日,岑宗彦结束盛大集团子公司安城分部的视察工作,赶往下一个目的地途中。
岑宗彦挂断四中李校长电话,张秘书马上递去自己的手机。
“掐了。”岑宗彦冷声道。
张秘书稍稍迟疑,又在岑宗彦移开眼后长出的一口气中果断执行:“好的。”
收起手机,张秘书面上凝重不减,观色道:“岑总,雪怀打了七八遍,万一是有其他重要的事,错过了……”
对于儿子受了欺负却隐瞒不报,自行处理又处理得如此宽纵姑息,岑宗彦本就极为不满,现下正式集训,不把全部精力放在训练上,反倒来怨怪当爹的替他解决后患,岑宗彦更是怒其不争。
他摆摆手,不想再听:“妇人之仁的蠢话罢了。”
既然领导阖目养神,张秘书自然不敢多嘴,转过身复核后续行程安排。
“别苑的监控装完了吗?”
岑宗彦突然发问,张秘书反应了下,连忙转过身面对面回应:“是的。”
汇报过各项事宜,张秘书斟酌着将岑雪怀额外在他小书房加装了监控的事也略作说明。
岑宗彦眼皮微掀:“没有理由?”
张秘书摇头:“没有。”
未等到岑宗彦再言语,张秘书知趣地转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