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书店、美食街、快餐店、商场、电玩城,清晨玩到傍晚,大家从你认识我,我不认识她,她和他互相听说过,到后来,基本上随意组合两个人都能称个兄弟,道声姐妹。
这一天不断有人中途退出,又有人中途加入,在傍晚,规模缩减到最小,只剩下几个人。
傅贝妮本想回家休息,凌灵都劝不动,却在收到一条短讯后,难掩欣喜地留了下来。
凌灵掏出一把黑框眼镜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又从她的百宝小包包里掏出盒眉粉,在每个人脸上扫来扫去。
“你这是干啥?”有人问。
“笨啊,把你们搞老气一点好通行啊。”凌灵头也不偏地回答。
扫到何嘉行,他躬身靠近她,凌灵愣愣地盯了他会儿。
“这个,可能没有我脸黑。”何嘉行指指她的眉粉,望着她的笑眼如星。
凌灵哼哧笑起来,抬手拽了下他卡在刘海后的套头帽。
帽檐拉到眼皮上,美式帅哥爆改地主家傻大儿。
这么一来,大伙高低得闹腾一阵。
一系列工作准备完毕,凌灵两手掐腰,满意地审视着一排老了十岁的朋友们,提点道:“凶一点。表情,凶起来。”
点着头,一排扫视下来,她指着于晴意:“于晴意出列。”
“到!”于晴意高喊一声,迈步出列。
有模有样,给凌灵噗嗤整笑了。
“弯腰。”凌灵勾了下于晴意脖子。
于晴意乖顺地弯腰,好方便凌灵动作。半分钟后,于晴意喜提熊猫眼。
“凑合凑合叭,你记得稳重一点。”凌灵拍着她叮嘱。
“好啦好啦,出发!”
凌灵拍着手,领着一队人浩浩荡荡进了KTV。
拉扯半小时后,一群人灰头土脸涌出大门。
“以前都没问题啊。”凌灵百思不得其解,眼风默默撩过于晴意。
于晴意一激灵:“看我干啥!”
她抬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坚称:“就我这个头,绝对不是我的锅。”
凌灵跳起来打她脑壳。
没办法,只能喊来亲姐救急。
姐姐很给面,帮忙开好房间,背着人才拧起凌灵耳朵,笑里藏刀道:“结束了打给我,我送你们,嗯?小崽子。”
凌灵可怜兮兮应下,进了包间,蹦起来欢呼大家晚上有专车接送啦。
于晴意和凌灵两个破锣嗓子飙歌时,有人稍推开门,叩了叩,声音如水滴坠入湖泊,不留痕迹。
神情不属了半个晚上的傅贝妮终于回魂,立刻跑到门边将人请进门。
于晴意闭着眼飙高音,破坏力极强的嗓音犯了众怒,她嘻嘻哈哈睁开眼,不期然对上一双的明眸。
看见她,那双温润清澈的眼眸慢慢,慢慢,就弯成了月牙。
于晴意在凌灵凄厉又深情的歌声中揉揉眼。
真是陈禾沐!
她惊喜地笑了,隔着长长的茶几奋力向他招手,那双眼却仿佛盛不下漾出的笑意,别开了脸。
于晴意不明就里,笑了笑,转头续上对唱情歌的男声部分。
下一首还是凌灵的对唱情歌,于晴意想当然地等候为她唱男声,谁承想,何嘉行却过来,附耳请求将话筒让给他。
于晴意两只眼亮成射灯,直看得何嘉行脸热。
她仗义地把话筒塞过去,拍拍他肩膀,走下高脚椅,奔着邹力盛去了。
一坐下,若有所感地抬头,再度对上那一双温柔眼。于晴意无措地轻咳一声,摸着后脑勺垂下头,避开那视线。
傅贝妮捏着邹力盛的塔罗牌,听她解说,带着满眼的笑看向求问时所想的人。
那个人的目光很温情,很专注。
她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终点指向了于晴意。
满眼的笑,瞬时如雨落尽。
于晴意正浑身不自在时,何嘉行的歌声仙乐一般响起,整个房间都为此寂静一瞬。
随后是冲破天花板的叫好声。
大家仿佛醉可乐,醉奶茶,醉炸鸡披萨和薯条,一个比一个兴奋。
于晴意大吼着,誓要吼掉那股莫名的别扭感,傅贝妮也竭尽所能地放开声音,想要吼掉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失落。
于晴意闭着眼大吼,越吼越自在,傅贝妮吼着吼着,目光情不自禁回到陈禾沐身上。
他没有加入多数人的狂欢,他还在安安静静,看着于晴意微笑。
傅贝妮的吼声高一声,低一声,低一声,又高一声,喉中愈来愈紧涩。
邹力盛带来的塔罗牌和真心话大冒险转盘,完美承包全场的助兴活动,于晴意点儿背,总被抽到。
她近来心里有鬼,哪敢选真心话。
在一次大冒险间隙,于晴意出了包间,才注意到屁股兜里的手机狂震。
看清名字,她清清嗓子,深吸一口气,才一鼓作气接通。
“咋啦,打给我干啥?”
“哦,我跟同学在外头唱歌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聊几句,包间里探出一个女生:“于晴意,还不进来干嘛呢!”
又探出一个男生:“玩不起搁这磨蹭时间呢?”
好家伙,激将法。
激将法对于晴意那可真是——
百试不爽!
“挂了挂了,回头聊。”于晴意切断电话,冷笑着上前,吓得两个同学尖叫着躲回门内。
电话被掐断,岑雪怀握了握手机,重新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