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冰雪雕琢似的手指,一再收紧。
将行李寄存在别苑的保卫处,他穿过漫天悠悠下落的雪花,走到街道对面,招手打了辆的士。
……
大冒险选了三次,于晴意猴儿一样满场蹦跶,颜面尽失。
反射弧再长,她也有个头,反应过来邹力盛故意捉弄她,她攥住邹力盛一把撂倒在沙发上。
“好家伙,你怎么杀熟呢?”她忿然。
“?不熟哪好意思杀,”邹力盛毫无悔意,压低嗓音,故作老成的扑克脸下隐隐跳动一丝得意,“你就说,节目效果顶不顶?”
常言道,别惹于晴意,惹恼了于晴意……
可要挠你痒痒!
火力十足的挠痒痒攻击之下,邹力盛佯装投降,随后瞅准时机一个反擒拿,将于晴意按倒在沙发。
动作太剧烈,好险没摔到地上。
有个身影反应极快,越过众人跨到近前护了下于晴意后脑,而后默默退回他几乎未变动过的座位。
室内吵闹,光线缭乱,他的举动在人群中不算起眼,却被傅贝妮完完全全纳入眼底。
一整晚了。
一整个晚上,她花光所有勇气邀请来的人,都在默默注视着另一个人。
她终究受不了,穿好外套,拿上自己的斜挎包,先行退场。
事出意外,大家面面相觑。
凌灵吆喝一个家近的朋友送一下,那个朋友应声追了出去。
一阶一阶,走下昏暗的回旋楼梯,傅贝妮回想起早先不曾注意的细节。
她在凌灵的怂恿下,鼓起勇气找他的第一次,他明明拒绝了的。
是他,过了几分钟,主动问起自己还有什么人去。
她再次提起已经应邀的,他的几个同班同学,他没有回应。
傅贝妮清晰地记起,他答应,是在她说出于晴意的名字后。
她翻出聊天记录。一切当真如她所想。
一想起他对着于晴意那张大花脸,都能笑出唇角浅浅的小梨涡,她的身体便不受控地打起冷颤。
连凄冷的空气,也丝毫不将她的厚实冬装放在眼里。
身后有人喊起她的名字,傅贝妮转头,看见一张不在期待中的脸庞。
泪意霎时翻涌。
她握紧背包肩带,逃离的脚步愈发慌急。
傅贝妮离场后,包间里的气氛不再,不久,凌灵便提议散场,安排大伙回家。
“下雪了耶。”
尽管今年见过大大小小好几场雪,雪花再次落到指尖,还是仿佛融化进心灵那般令人触动。
吴玉英夫妇今天出远门,去看一个年迈还乡的长辈,对于晴意选择赴朋友约,不随他们同行,吴玉英并无意见——至于于坤伟的跳脚,那不值一提,只是没想到今晚他们赶不回来,要在那边留宿。
所以,于晴意现在成了唯一一个家远、没人接、还不确定选什么交通工具的,听话地等凌灵忙完回来一同商量。
她站在大厅玻璃墙后看外面风景,邹力盛杵在她旁边,低头犯困。
“快回家睡觉吧你。”她好笑地揽她肩。这货家那么近,偏要等她。
“不行,我得确定你能安全回家。”邹力盛阖着眼哼唧,神情闲适,恍如摇椅上半睡的老头。
“你们一个个都多余担心,就我这武力值,就我这体格,我怕啥?”于晴意扎个马步,将邹力盛抱离地面。
邹力盛一下清醒,爆着粗口挣开来:“于晴意!老娘还要面子的!”
警察之女啊,能随随便便叫别的女孩子秀一脸武力?
两个女孩儿正较劲,互相倒拔垂杨柳,清泉流水般的声线,染着笑响在近旁。
“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允许我送你们……”
“于晴意。”
从远处荡来的呼喊,覆盖陈禾沐没说完的话,所有人的目光也汇集到喊声的来源处。
“岑雪怀?”于晴意撒开邹力盛,贴着玻璃叫道。
她不假思索,推开沉重的厅门,冒着渐盛的风雪狂奔来到岑雪怀身前。
大厅里多的是避寒躲雪的人,此时纷纷望向那唯一迎向风雪的少女。
玻璃墙外,迎风而立的少年撑开伞,举到女孩头顶,女孩好像特别高兴,围着男孩活蹦乱跳,红润的嘴唇张合不停。
于晴意推着岑雪怀进大厅取暖,她抢到前面为他推门,他在檐下收起伞,一甩伞身,残雪簌簌脱落,才接替她撑着玻璃门,让她先进。
岑雪怀同所有相识或与她相识的人打招呼,当然也不错过,陈禾沐。
他将他,放在最后,克制地颔首致意。
面对对方眸中敌对的冷意,陈禾沐牵起唇角,回以礼貌温和的一笑。
很快,他的笑容凝滞在嘴边。
不止是因为,岑雪怀拿纸巾擦拭于晴意脸庞的动作太过熟稔,也不止是于晴意半点抗拒不曾有,习若自然的仰脸配合。
看着于晴意在一开始的下意识配合后,慢半拍绯红了脸色,拒绝岑雪怀,陈禾沐笑容彻底散去。
邹力盛抱着胳膊,一手遮在鼻下,一双侦探眼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看看岑于二人,看看陈禾沐,看看陈禾沐,看看岑于二人。
下一瞬,她侦探样的一双眼便被凌灵处的喧嚣吸引。
嘶……小帅哥。
凌灵喊的那一声“邱知”太嘹亮,厅内绝大部分人都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