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钟摆，只在固定的轨迹里来回摇晃。

亓夜搬离了原来的住处，租了一间带小院子的平房，就在乔安大学附近。他会每天早起，买两份豆浆油条，走到半路才恍然想起，另一份永远不会有人接了。乔安拉着他逛遍了大学校园的林荫道，看社团招新的热闹，听图书馆窗外的蝉鸣，可他总觉得，风里少了一道清冽的气息，阳光里缺了一个并肩的影子。他在院子里种下了许多花，品种是萧暮提过的，说开了会像漫天晚霞。他还捡了一只橘猫，圆滚滚的，总爱蜷在他腿上，可他摸着猫的软毛时，脑海里全是萧暮说“养一只猫，种一院子的花”时的模样。

日子一天天滑过，春去秋来，花谢了又开，橘猫从瘦小猫崽长成了慵懒的肥猫。乔安说他眼里的雾气散了些，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某个角落，永远停留在了那间黑曜石地板的办公室，停留在了萧暮俯身印下的那个吻里。

他没再去过那条雾巷。不是不敢，是怕那里什么都没有，怕连最后一点念想的载体，都成了空。

直到一年后的深秋，梧桐叶落了满街，金红的一片，踩上去沙沙作响。亓夜替乔安去巷口的老店买她爱吃的桂花糕，拐过弯时，脚步忽然顿住。

那条熟悉的雾巷口，白雾像薄纱似的缠绕在青石板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正站在巷口的老槐树旁，微微侧着身。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是那天被能量波灼伤的痕迹。

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清冽锋利，只是脸色比从前苍白了些，嘴角却勾着一抹温和的笑，像跨越了千山万水的光，撞进了亓夜的眼底。

“阿夜，”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久别重逢的沙哑，却又清晰得不像话，“我来赴约了。”

亓夜手里的桂花糕袋子“啪”地掉在地上，温热的糕饼滚了出来，混着满地的梧桐叶。他站在原地，眼眶猛地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