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尔勒斯没有伸手去拿,甚至就连手中没有喝过的茶都被放下了,他拽住一心要往点心上扑馋瓜,婉拒道:“不了,您应该知道我们还有任务要做吧。”
阿狈:“……自然。”
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承认了,尤尔勒斯包含深意地看着阿狈:“我大概能猜到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时间紧,要抓紧完成才是。”
“如此甚好。”阿狈大方一笑,并没有出言制止。
尤尔勒斯拍拍肩上的瓜,让它安安稳稳站好,随即起身向阿狈微微颔首:“有多叨扰了。”
——
“啾?”[为什么不让我吃那些点心啊,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笨,”尤尔勒斯屈指敲了一下瓜的脑壳,害得它缩了缩脖子,“你不是都知道奇犽的经历了吗?怎么还不长点心?”
“啾……啾啾?”[可是……这样不是正好可以给你接到任务吗?]
“唉……”尤尔勒斯好笑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仔细想想,那些任务,可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
“想要得到绯樱绣球,可是要通过雷元素让它凝聚的,奇犽不知道这些知识,就算知道了,在这么原始的岛上,他要去哪才能找到电?”
“再说小杰那个任务,听起来容易,只是让别人报恩而已,实际做起来可无从下手,毕竟简单的小事可算不上报恩,而想要在这限时的一天内遇上麻烦……哪有那么多大麻烦?”
“那个城主,一看就不安好心,出的任务肯定会更刁钻。”为了避免让周围的妖怪听到自己在骂他们城主,尤尔勒斯特意压低了声音。
“妖怪们想出如此刁难的任务,倒像是在与考生进行某种竞争,只要考生无法完成任务,他们就能从考生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说道这儿,他话锋一转,看着瓜说,“想想看,我们无法完成任务,会失去什么?”
“啾啾……啾!”[任务……分数!]
“bingo!”尤尔勒斯打了个响指。
“在【妖鬼之夜】开始后,考生的手环上并没有出现相关的任务,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是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也是大多数人能想到的一种:任务还需要被触发,但触发出来的任务如果几乎不可能被完成,就显得很不正常了。”
“所以,我猜还有第二种可能——什么都不需要做,那便是考生的任务,分数早已在今夜到来时就分配到每个考生身上,而我们的任务,只是不让妖怪把那20分’抢走’罢了。”
瓜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小的黑色豆豆眼迷茫地眨了眨,勉强算是理解了这些规则。
“不过这些暂时都是些猜测,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还是需要去实地考察考察。”
绕出城主府外的小巷,便来到了大路,虽不是庆典,却胜似庆典的热闹场面,使心情由阴转晴。
尤尔勒斯将手抬到肩旁,原本待在手上的瓜乖巧的蹦回肩上。
或许是知道尤尔勒斯刚从城主府中出来,一路上见到他的人竟是没有一个敢上来搭话的,可见这“城主”在此地积威已久。
尤尔勒斯没有在意,向四周望了望,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踏入人流。
左胸前那个青绿色的配饰被他取了下来。
相较于之前,它此时似乎澄澈了几分,镶嵌在晶体上的金色纹路隐隐泛着光,流沙质感的元素力在其中流转。
他将邪眼举到眼前,透过这层半透明的屏障,周围的世界大大变了样。
尤尔勒斯此前知道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一种叫“念”的生命能量,但也只是知道、了解一些关于它的信息,没有亲眼见过,毕竟,他并不会念。
此时通过邪眼观察这个世界,一切事物都披上了一层缓慢、却时刻都在流动的浅白色的气,妖怪、店铺、大地……只要是岛上的事物,除了考生以外,都覆有这么一层膜。
这就是念吗?
尤尔勒斯一手举着邪眼,纵使他平时有多么处变不惊,此刻都怔愣在原地。
这念量……也太夸张了吧!
——
城主府,主屋。
“归终先生~”
“是啊,我刚刚见过他了。”
“唔……聊了些他的事,啊,还有我的。”
男人斜靠在柔软的床榻上,手中捻着方才准备“分享”给尤尔勒斯的点心,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通话玉符另一边的人聊着,惬意极了。
“啊?你问我交给他的任务难不难?”
“我这儿都没成功,他警惕着呢。”
“估计他会成为唯一的那个即使不会念,却还能发现规则的那个人吧。”
玉符闪了闪,昭示通话已经结束,房间再次陷入寂静之中。
一旁侍候的小妖战战兢兢地上前将点心的残渣收拾好,匆匆端了出去。
自己主人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又似乎藏着些怒气,它可不敢上去触那霉头。
它正是那个将点心端到尤尔勒斯和阿狈面前的小妖,自知工作能力并不出色,却还是被自家主人点名叫来侍奉,其中含义,它隐隐有些猜测。
本已在床上假寐的阿狈轻笑一声,掀起眼皮向快要走出房门的小妖看去,指尖微动。
刹那间,小妖如同断了线的人偶,直挺挺地向地上倒去。
“有些事情,不需要第二个人知道。”他起身走到小妖的“尸体”前,戏谑地上下打量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睛眯成了好看的月牙型。
他用折扇敲了一下它的头,本已没有生息的小妖睁开眼,双眼空洞地站起来。
“我现在要休息,把这些收拾干净拿出去吧。”阿狈一边说着一边好心地指指一旁因小妖摔倒而撒了一地的点心。
“是,城主大人。”它没了之前的记忆,或者说,之前的已经死去,现在的它,已经不知之前的那个“小妖”了。
月光透过窗户撒进屋内,阿狈久久地矗立着,目光投向窗前的那片地板,月影随着时间的流失一点点偏移,最终跑到无法透过的死角,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黑暗中,他笑得有些隐晦:“发现了又如何?”
“相逢即是缘,没人能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