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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猎人考试(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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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力异于平常的态度看得尤尔勒斯一头雾水,转而注意到这家药房的小房间里似乎还有着另外两个人。

刚刚给别人看病了?

尤尔勒斯在内心猜测,他知道雷欧力是个医生。

将手从雷欧力身上抽离,尤尔勒斯探头向房间里看去。

不知为何,那间房间给他一种很不妙的感觉。

他上下打量一番男孩与床上那个形同枯槁的老人,并不明亮的微黄色烛光下,两人的面容模糊,难以分辨,但当看到老人胸口心脏的位置时,他略微愣了一瞬。

这是……

脸上的神色逐渐从轻松转为凝重,他紧皱起眉头,没在管雷欧力,兀自走上前去。

即便在野外生活了四天,尤尔勒斯身上也没有一丝灰尘,走起路来时,灰白的执行官大衣带起一阵微风,同时也带进了围观人的闲言碎语。

“那是谁?新来的医生吗?”

“看起来不像,不过仔细一看又感觉有些熟悉,我明明也没有见过几个人类啊?”

“嘘……你们看,他往林婆婆的方向去了。”

“难道看出了些什么?不会吧,这也太快了.”

“?”

“!”

“不是!他从哪儿拿出的一把刀?”

人群吵闹起来,但门口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看不见的障壁,将他们隔离在外。

他们的议论对象尤尔勒斯确实拿出了一把刀,对,就是那把砍过西索的长刀,但长度缩短了近乎一半。银白色的刀刃闪着森森白光,刀刃的锋芒划破了本还称得上平静的气氛,屋内的空气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你要做什么!”药童迅速反应过来,张开双臂将林婆婆护在身后,呲牙咧嘴,怒目而视,头上毛茸茸的耳朵“唰”的一下就立直了,就差像野兽一样朝尤尔勒斯嘶吼。

但他身形太小,无法将他身后的人完全挡住。

“……”尤尔勒斯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林婆婆身上,没有分给药童一丝一毫,“请,让开。”

脸上常有的微笑表情消失后,眉眼间锐利的攻击性没了掩饰,逐渐体现出来。短促的命令语气,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在尤尔勒斯的视角中,林婆婆的心脏位置缠绕着一层层如墨的黑色物质,像是云雾般的飘渺状态,又像是淤积许久的污泥,还隐隐约约混杂着不详的紫色光芒,散发出诡谲瘆人的气息。即使眼前的只是一点,即使已过去前年,他依旧能清楚地体会到这不知溺死了多少生灵的混沌究竟是什么﹣﹣某个为祸人间的魔神的力量。

“尤尔勒斯你别冲动!”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雷欧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到了,急忙拉住尤尔勒斯的手臂,想将他拽开,但后者拿着刀的手却纹丝未动。不过好在有雷欧力吼这一嗓子,因为受到魔神残渣而略微有些失控的尤尔勒斯,总算是分了一点目光给雷欧力。

但与激进的行为相反的是,他的语气冷静而沉稳:“她快死了。”

似乎是被这句话惊到,雷欧力抓着他的手更用力几分,几乎要钉进肉里。

【雷祭:啊???】

【雷祭:卧槽,别在这时候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啊!】

【岩祭:破案了,阿火哥的情商果然是负数。】

听见脑海中其他人心声的火祭一怔,转而瞪了雷欧力一眼,接着总算缓缓说出下一句话:“我要救她。”

【雷祭:……别大喘气啊哥。】

雷欧力被瞪得下意识松开了手,那双眼睛变成了他以前从未在尤尔勒斯身上见过的火红,不像敛去锋芒的橙黄与看似乖张的雷紫,此时尤尔勒斯的状态让人不自觉地想去信赖依靠,同时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危险。

喝退了雷欧力后,他继续向前,警告道:“再说一次,让开。”

但药童依旧坚定地挡在床前,没有一丝一毫的退却:“救婆婆为什么要用刀?”

尤尔勒斯想了想,给出一个答案:“她的心脏上有东西,刀好挑。”

闻言,药童四处看了看,忽然发现一个小巧且没有危险的东西,他一伸手,把桌子上喂药的勺子拿了过来。

“这个可以吗?”

尤尔勒斯:……

勺子:……

魔神残渣:………

尤尔勒斯:“……普通的物品碰不到那东西。”

——

又经过几番拉扯,药童总算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退到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尤尔勒斯手中的刀,目光凶狠,似乎只要发现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扑上去死死咬住尤尔勒斯的喉咙。

与其他主祭不同,火祭是一个寡言,行动往往多于言语的人。

见挡路的妖怪让开了,他跨一大步上前,拨开衣摆在床边跪坐下来,一套普普通通的动作,愣是被他做出了与治病八竿子打不着的气势。

虽说有气势,但手上的动作却格外细致警惕,那把刀似乎对魔神残渣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混沌的黑色逐渐向刀身聚拢,最终,这种缠缠绕绕令人作呕的物质几乎全部被刀吸收。

看不见魔神残渣的雷欧力,一脸疑惑地看着尤尔勒斯,拿着变成匕首长度的刀在林婆婆胸口比划着什么,心中嘀咕着:是我的错觉吗,那把刀好像更黑了些?

“好了,”处理好林婆婆身上的魔神残渣,尤尔勒斯将武器收起,瞳色也从火红归为橙黄,转过头对早已迫不及待要冲上来的药童说,“虽然没有完全剔除,但至少病情不会再发展下去了。”

药童抚上林婆婆露在被子外的那只粗糙的手,皮肉松弛的掌心似乎可以存得住体温了,虽然极其微渺,但至少不会像尸体那般冰凉。

“但她身上还有些已经根植的残秽无法清理干净,而且,”他轻巧地一挥手,一团从窗外飞进房间的黑雾被他打翻到一边,又不屈不挠地向林婆婆冲去,可惜还没等到它得逞,长刀便将它吸收殆尽,“这位老婆婆不知为何,会一直吸引这种东西,过不了多久又会积少成多,再次危及生命,所以,想要根除,还要另寻他法。”

药童重新为林婆婆盖好被子,掖住被角,一双棕色的眸子愈发深沉,凝实尤尔勒斯许久,最终想通了什么,转过头郑重地对雷欧力说:“您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说您不适合帮忙吗?我现在就告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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