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女士安排司机，先把住得近的俩人送到家。司机第一次知道朱一行住哪，没想到只是个平层。
快到地方的的时候，朱一行从后座拎他买的那些叮铃咣当的小玩意。
莫女士伸手帮他递了一下。
“你养狗了啊？”
莫女士问完就沉默了。司机打开了车载音乐，爵士乐慵懒唱腔响起，盖过车里的静。
“挺好听的，这歌。”朱一行僵硬岔开话题。
梁开岁只低着头看鞋，这帆布鞋和朱一行脚上的还是同系列的。朱一行都多少年没穿过帆布鞋了，任谁都知道他是为了梁开岁穿的。
梁开岁把脚又默默往座椅这边收，他刚过了恋爱要躲家长的年纪，还有一些肌肉记忆。
快到地方的时候，朱一行还走形式问了莫女士一下：“要上去坐坐吗？喝杯茶再走？”
莫女士摆手，她不爱去朱一行这套乌漆嘛黑的钟乳石洞，见了难免不觉得朱一行可怜。
朱一行嫌她不懂 ，这房子虽然不是独栋，但是是他自己刚成年就赚到的，他很有感情。小区周边配套设施齐全，热闹，还能蹭邻居的狗玩。
现在有了梁开岁，家里也常有鲜花和一些柔软的小玩意。他自己满意得不得了。
“开岁。”
梁开岁刚下车，莫女士突然叫住他，梁开岁趴到车窗上，任凭发落。
“他压不住驴脾气，你别太惯他。”莫女士说，“你身子还要养。”
梁开岁点点头。
等他反应过来，莫女士是让他在哪方面别太惯着朱一行，更是不敢大喘气。
趁这会儿功夫，朱一行在下车前又把小林左胳膊卸了，小林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
“朱一行！”莫女士扭头管孩子，“安回去。”
朱一行把车门一关，搂着梁开岁就走了，他素来管拆不管安。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啊？”朱一行问。
“让我别太惯着你。”梁开岁抱着朱一行手臂进电梯，没说后半句。
“你又把什么拆了？”梁开岁问他。
“不是多重要东西。”朱一行说。
梁开岁觉得奇怪，朱一行拆家里再贵重或是稀有的东西，莫女士没管过，这次怎么让他安回去。
“他就这么讨厌黄醒吗？”小林疼得龇牙咧嘴。
莫女士联系医生去家里一趟。
“黄醒的事儿，踹你两脚就差不多消气了。他还气你，让开岁这么见我。”
也没外人，莫女士直说了。
“我要是知道会碰见开岁，我不会出面。”
小林恋爱史丰富，恋人都是按着季度和流行换，他没谈婚论嫁的概念，也想不到这一层。
朱一行是觉得让梁开岁受委屈了，见家长见的不明不白的。梁开岁要是有父母护着，肯定要提意见的。
俩人到家，在玄关蹬掉鞋子。朱一行蹲下身去摆正两人的鞋，朱一行接过来他的外套挂上。
“小林真挺厉害的。”梁开岁边整理衣服边感叹，“他有想法，也有能力执行。而且，也不怯场。”
“我真不敢想，他居然能找到黄醒。”
“没老林，他现在就是个盲流子。”朱一行没好气，“小二百五，心眼分布的不匀称，一块密一块稀的。”
梁开岁真心觉得小林厉害。他想，朱一行要是连小林都不满意，自己更要抓抓紧变厉害了。
“今天，还算开心吗？”朱一行问他。
“是特别好的一天，目前是我人生里第二好的一天。”
“第一好的那一天呢？”
“不告诉你。”
朱一行把梁开岁抱怀里，他轻拍梁开岁的后背。
梁开岁没来得及和外婆摊牌，外婆也没来得及教给他婚丧嫁娶的规矩。他越是不懂，朱一行越不想任何人欺负他不懂。
朱一行算着，要挑个合适的日子，带梁开岁回家吃个饭，把他正式介绍给父母，让他俩给开岁补个见面的红包。
“我就是觉得，这么对你，太随意了。”朱一行把话说破，“哪有这么见家长的。”
梁开岁恍然大悟，他用嘴唇贴上朱一行的耳朵尖，小声告诉他。
“我小时候藏的还有莫老师杂志。今天不作数，今天算我见偶像好不好？算我多赚一次见面机会。”
梁开岁还是没听进去劝，惯朱一行惯得没个边。朱一行耳朵尖都要被烧酥了，他牵着人往浴室去。
朱一行把人圈在怀里，手脚再不老实，梁开岁都一味由着他。
他大手指按到怀中人的喉结上。
“这里，可以碰吗？”朱一行问。
“可以。”
手往下，双指夹住不该碰的一点。
“这里呢？”
“可以。”
梁开岁不自然得动了一下。
“别乱动啊。”朱一行恶人先告状，“急什么？”
他又得寸进尺一步，然后故意贴着人耳朵发问：“这里呢？”
“你没碰过吗？”
梁开岁一出声，声音都在颤，他一只手抓住浴缸的边缘，手背用力，手上的骨骼和血管变得清晰。
“我何止碰过。”朱一行说。
身后的人，胸膛是热的，要给人烫化了。
朱一行每次都在关键时候骤然停手，每次又偏能算出那个关键时刻。
梁开岁早知道这人一肚子坏水，没想到他能坏成这样。
梁开岁实在是受不再来一次了，他挣扎出来，站起身，水珠子哗啦啦从他身上落下来。他长腿直接跨过圆形浴缸，踉跄着去找衣裳。
朱一行看他背影，很长一条人，天生玉一样干净，身上找不出一颗明显的痣。唯后腰有一条缝合线，颜色褪成粉了。
梁开岁坐到卧榻上，穿上一件浅色真丝浴袍，他抬手系上腰带。低头时只留给朱一行一截雪白的后颈，还有一截纤细的小腿。
“我穿什么啊？” 朱一行趴在浴缸边缘问他。
梁开岁扭头看朱一行，朱一行笑得眼弯弯，不像憋了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