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按下床头开关，遮光帘向两端缓缓后退。

日光满当当的落进室内。

青天白日，朱一行坐起身，他抬手摸摸自己后脖颈。

他这会才感觉到两侧肩胛骨上的灼热的痛感，他无意理会这点疼，只是扭头看向梁开岁。

梁开岁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蜷缩着身子。回忆一下涌了上来，朱一行压下去又着起来的心思。

他隔着被子抱住梁开岁的肩，轻叫他的名字。

梁开岁没回应。

朱一行要掀开被子看看他身体什么情况，梁开岁抓着被子口不肯撒手。

“放手。”

梁开岁不听。

朱一行硬把被子扯开，面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隔了一夜，淤青淤紫的地方变得更为可怖，深深浅浅的布着，看得人惊心。

“不疼。”

梁开岁弓着身子，说话都是气音，不知道是身子虚弱还是心虚。

朱一行想抽肇事者，只怪自己这个主犯，也舍不得怪梁开岁这个从犯。

他下床踱步，没怎么犹豫就拨通了AAA张师傅的号码。

“找个医生，上家里来。”

对面没说行或不行，直接把电话挂了。

朱一行手机屏还亮着，张斌发了一条微信消息过来问候他，内容只有四个字。

“傻X,处男。”

俩人对话点到为止，都知道对方的意思。朱一行难得没回嘴，收了手机只等医生上门。

朱一行去摸了摸梁开岁的额头，不烫。擦干净的身子又见了东西，他重新找来水又擦了一遍。

给梁开岁清理好，他又俯身去收拾地毯上的东西。他坐到床边，像是重刑犯等待宣判一样等待着医生到来。

“你坐我这边。”梁开岁喊他过来，牵上他的手。

朱一行这才注意到，梁开岁手指根上都有咬痕。

“还生气呢？”梁开岁问他。

“没有。”

梁开岁浑身发冷，他上去抱着眼前热乎乎的身子。他自己身上没个好地方，却还心疼对方身上两三处红。

他拿手走过朱一行背上的抓痕，轻轻吹了吹。

“别乱碰。”朱一行把他裹回去被子里，让他别再拱火。

二十多分钟后，家里门铃响起，朱一行起身去开门。

来的医生是位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他带的助理是一位清瘦干练的中间女性。

二人在门口换上自带的鞋套，朱一行领着人进屋，一路走到卧室。

双开的卧室门推开，医生远看着一个单薄身子趴在真丝寝具上，被子外露着肩胛和手臂。

医生上要掀开被子做基础检查，朱一行下意识按住被子。

“你回避一下。”医生对助理讲。

助理退到卧室外，她没带上门，只是背身站着，始终让自己出现在雇主视线内。

“先生，我有妻女，女儿已经十七岁了。”医生开口 ，“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朱一行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抱歉。”

医生把被子退到梁开岁腰下，他往梁开岁腋下塞了温度计。

“可以进一步检查吗？”医生问。

梁开岁伸手抓住朱一行手臂，朱一行轻轻拍了拍他安抚。

朱一行摇头。

“理解。”

医生扯掉橡胶手套，也不坚持下手检查。他嘱咐了朱一行一些注意事项，让朱一行自己观察一下。

朱一行取出温度计，梁开岁腋下温度三十五度八五。他一见这温度，整个人不受控紧张起来，望向医生。

医生惯是处理些不成人形的红男绿女的，没想到眼前这人会被这点温度差吓到。

“太瘦了，身体能量跟不上。”医生扎破梁开岁手指，测了下血糖，果然偏低。

“补充一下就好，你隔半个小时量一下，体温要是升回去，就照常护理。实在不放心，回头去医院检查一下甲状腺。”

朱一行点头。

医生喊助理进来配药，挂水，方方面面交代好，他带着助理告辞。

朱一行起身送人，走到门口，医生还是多嘱咐了几句。

“真不想用的话，要注意选择可信赖的关系，定期体检。”

“是我爱人。”朱一行讲。

医生确实意外，毕竟张斌口碑在外，他本以为今天是什么棘手的大事。

他这才意识到，伤痛的轻重，取决于它落在谁眼里。

送走医生，朱一行回到房间，梁开岁已经睡着了。他没叫醒梁开岁，趁他睡着重新按医生的嘱咐清理，往里推栓剂。

“要弄吗？”梁开岁迷迷糊糊问他。

“想什么呢。”朱一行轻拍他，哄他入睡。

“还敢吗？”朱一行问他。

梁开岁把脑袋埋枕头里也不说话，全当自己睡着了。他现在肯定是不敢了，但人难免好了伤疤忘了疼。

朱一行以为梁开岁至少能老实个十天半个月，药上到第三天，梁开岁就不想用了。

朱一行给他上药的时候，他总觉得身体会变得很奇怪。

俩人在客厅又搞秦王绕柱，朱一行眼疾手快给人捞过来，他扛着人去沙发，把人结结实实按到自己膝盖上。

“老实点。”朱一行扯下他睡裤，抬手拍了一下。

他把最后一只栓剂推进去。

“疼吗？”朱一行故意问。

梁开岁摇头。

“那你呼吸怎么重了？”

梁开岁没意识到朱一行手上故意使坏，只是努力去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朱一行不逗他了，收了手。

梁开岁趴在朱一行膝盖上晾着，等药膏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