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左脸上全是巴掌印,嘴角也破着。他毫不避讳地打量起梁开岁。
“抱歉。”梁开岁说,“我误会了。”
梁开岁递上去去纸巾,男孩没接。
他随手打开身边的防尘盒,取出一块面料,他用面料擦干净嘴角的血渍和污秽,然后把沾了脏东西的面料扔到地上。
梁开岁顺着他的动作看向地面。男孩也低头往下看,看向梁开岁鞋上的贴膜。
这人冷笑一下,他撞开梁开岁的肩膀走了出去。快走出货架,他扭头看向梁开岁,这才开口。
“土包子。”
梁开岁不知所措。
他只字不提自己撞破的事情,只默默登入系统对这块面料做了报损处理。
梁开岁回到工位,他发现刚刚那个人居然也是设计部的。他想也是,除了设计部,别的部门没有进去面料室的权限。
梁开岁假装没见过他,回到自己工位上。宁清见俩人都在,他起身主动介绍俩人认识。
“开岁,这是米兰。这次定的稿子就是米兰的。”
梁开岁没想到这稿子也是他的。
“米兰,这是开岁,梁开岁,岁岁开心的开岁。”宁清介绍,“开岁对你的稿件不吝赞美,很多想法你们也如出一辙。”
梁开岁明白了,他会撞见米兰不是巧合,他们俩应该是前后脚去找同一款面料了。
梁开岁主动伸手和米兰打招呼,米兰没理人,宁清替米兰道歉。
梁开岁只笑笑说没事。
到了下班的点,梁开岁坐公司里面的普通客梯和同事们一起下楼,他一出写字楼就看到朱一行的车。
梁开岁小跑过去,拉开副驾就想扑过去,结果一看驾驶位的是侯师傅。
“晚上好。”梁开岁及时刹住动作。
侯师傅也不咸不淡点个头。
“你男朋友在后面。”
梁开岁老老实实拉开后排车门。
“扑侯师傅不扑我啊?”朱一行抱着一大捧泰迪向日葵问他。
亮黄色花束,花瓣也呈现出毛绒绒的质感,整体看起来明亮又温暖。
朱一行一见到梁开岁就笑,大浓颜,唇红齿白,这一笑,跟个土匪一样不讲理的往人心口撞,他看起来比向日葵还明亮。
梁开岁一见这张脸,烦心事就溜走了大半。
他抱住自己男朋友,把脸埋到朱一行胸口。他还是喜欢和朱一行在一起,朱一行从来不嫌自己土,也不会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新工作第一天,怎么样?”朱一行问。
“办公室超级漂亮,味道都是好闻的,带我的人很好,项目目前也能跟上。”
“就没不好的吗?”
朱一行看他报喜不报忧的。
“厨师不如廖总那。”梁开岁硬想了一个不好的地方出来。
朱一行真没想到,廖老头那小作坊还能赢了黄醒这位大资本家一成。他想想也是,整个城市最不爱吃饭的人都在这一栋楼里。
梁开岁转移话题:“我明天想把之前收的玩偶小猪摆工位。”梁开岁说,“还想摆一只漂亮的桌面杯。”
朱一行的大手一遍遍抚摸过梁开岁的后背,他早看出来了,梁开岁情绪不好。
他知道,梁开岁想着在工位摆小猪的时候,肯定是想自己了。
“摆东西,会不会显得我不务正业啊?”梁开岁问。
“做老板的,更怕员工工位太干净。”
小川在工位摆半裸帅哥,姜丁摆个铪蟆,朱一行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谁欺负你了?”朱一行直接问了。
“没有。”
朱一行手从人后腰往下走:“等审呢?”
梁开岁叹气:“我有个同事,他说我土。”
朱一行笑出声,他拿手背当着下半张脸,梁开岁瞪他。
朱一行立刻严肃起来,换上那副不好惹的样子:“我去堵他,装麻袋里打一顿,给你解气。”
“再犯就扔湖里,湿地公园那个湖就行,那边偏僻。”
侯师傅不想听这种杀人越货的事,她没有升起后挡板的唯一理由,是路虎上没挡板。
梁开岁想想,那倒也不至于,他也不想弄脏那个湖。
“他说你哪里土啊?”朱一行是真的不理解。
他抬起来梁开岁的脸,细细的看,目光从清透瞳孔落到精致的唇,他看得失神。
“他嫉妒你。”朱一行确信。
梁开岁难自持得贴近朱一行索吻,朱一行捏住梁开岁的下巴,挪开他的脸,拒绝了这个吻。
梁开岁望向他,浅色瞳仁颤着。
“别闹啊。”朱一行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大腿上按。
梁开岁以为他是好定力才推开自己,原来他是没这么好定力才推开自己。
朱一行喉结滚了一下,他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车上确实少了个后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