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溜达到家藏戒指。
老朱蹲在花园弄新到家的花苗,莫女士对着落地窗坐着,就看他老公刨坑,孩子都快两米高了,还是越看他老公越顺眼。
朱一行跑到落地窗边晃荡一百遍。他越急莫女士越假装没看见他,就看他在那狗找尾巴。
家里只有小饱嗝一扭一扭来找朱一行。
饱嗝刚做了绝育,脖子上带着伊丽莎白圈,走直线都费劲。他一听到朱一行的声音,立马从采光井找了上来。
“妈呀。”朱一行吓一大跳,“哪来的三角龙?”
“你爸新培育的。”莫女士说。
饱嗝刚送到家的时候还是个黄桃罐头,它虽然打小就没脖子没腰,但一直是一个能被人捧在手心的状态。
它现在一把大骨架全长开了,宛若史前巨物,整个猫和小时候看起来判若两猫。
朱一行抱起来它看了看,这孩子也不是肉多,纯个子大。
“怎么能养成这样啊?”朱一行问。
莫女士眼神上下扫过朱一行:“你爸不一直都这个饲养风格。”
“你不问我回家干嘛吗?”朱一行实在憋不住了。
“你回自己家我问什么?”莫女士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我态度还不够明确吗?闹你爸去。”
朱一行拉开落地窗去花园找老朱。
他蹲到老朱身边,用一双大手帮老朱压实根上的土,把花埋的死死的,老朱面无表情把花救出来。
“别帮倒忙了 ,成吗?”朱识笙和他有商有量的。
朱一行扯过来老朱身上的围裙,在老朱的目光里擦干净手上的泥。他抱着手臂和老朱面对面蹲着。
“我准备带开岁回家吃个饭。”朱一行和老朱打招呼,“你弄点好吃的,家里布置布置。”
朱一行认真和朱识笙认真交待:“就他,就这一次,你儿子大事。”
老朱不理人,只是闷头倒腾泥。
“开岁住院的时候,你那一碗汤一碗汤的煲,你别这会儿跟我说你不同意啊。”
“再说了,我没跟开岁摊牌的时候可就和你摊牌过了。”
老朱看朱一行,越看越烦。
“您说句话啊。”朱一行问老朱,“你哪不满意啊?你知道外面多少不三不四的人盯着我们开岁吗?我现在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
朱识笙觉得自己的教育还是出了问题。
“朱一行,你也知道你没名分啊?你哄着十八九的小男孩同居,谁教你的?”
“开岁家里要是还有个长辈,非闹上门要说法,你让我怎么交代?”
“人家打断你腿都算轻的。”
朱一行腿疼本来也刚好,他感觉胯骨轴又开始疼。
“您这听着不像是对开岁有意见啊?”朱一行问。
朱识笙扭头看了看趴在玻璃上扒拉落地窗的饱嗝。他清楚,没睁眼的小猫要四个小时喂一次,至少喂够两个多月才能活。
梁开岁就是太漂亮,漂亮到让人忽视他身上其余一些特质。
“我对开岁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朱识笙说,“是我没教好孩子。”
朱一行理亏,没回嘴。他觉得自己这次摔着胯骨轴,说不定就是梁开岁家的厉害老太太显灵了。
“你回来也不是征求我意见的。”朱识笙揭穿他,“我同意你俩就消消停停在一起,我不同意你就把家里闹个天翻地覆后在一起,何必呢?”
朱一行通知到位了,起身就要回去了,他小心避开地上的花苗。
“在家吃吗?”朱识笙问他。
“吃,我对象加班。”
朱识笙看他。
“晚上回去,给老婆暖被窝。”
朱一行不给老朱找难受,他自己就难受。
晚上洗完澡,朱一行掀开被窝躺进去,梁开岁在他旁边刷平板,琢磨见长应该准备什么。
朱一行看到平板上滑过去好几套珠宝的设计稿。
“你画的?”朱一行问。
“不是,珠宝部的同事帮的忙。”
朱一行一天不夸人就难受,“这么棒呢?你这才上班几天,这就找到愿意为你接私活的同事了。”
梁开岁看他,不像好话。
“不是私活,纯帮忙。”
朱一行划拉到一套背链的图上:“别看石头了,用澳珠就行。”
“不好吧。”梁开岁问。
“那有什么不好的,礼数和心意到了就行,她还能真图你东西。咱俩掏空兜给她弄套红宝石,她只会觉得咱俩可怜。”
朱一行凑过去,光着膀子挨着人家宽肩。
“你换个思路,你莫老师除了她老公,就没什么传统款式的东西。你回头问问苏瞭月,让她帮忙选个精巧的绣品,再选套线香。”
梁开岁点头,觉得是合适。
朱一行仔细想了想:“老朱那边,我找人给他弄点稀罕苗子,弄组特产回来,他就喜欢些地里长的。”
俩人把这个事儿定下来,朱一行着急忙慌收起来平板,他故意越过梁开岁把东西放到床头上。他贴上梁开岁,拿鼻尖蹭他的侧脸。
梁开岁扭头和他鼻尖贴着鼻尖,他只闻到一点牙膏味,茉莉薄荷的。
“你是不是没用面霜?”梁开岁问。
“这天又不燥了。”
梁开岁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朱一行掀开被子下床,老老实实去浴室抹脸了。他从镜柜里拿出来一个大黑罐,挖了一坨面霜在脸上糊匀了。
朱一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梁开岁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落着。他细微而绵长的呼吸微不可闻,但偏偏轻而易举就牵扯住了人的心口。
朱一行知道他最近辛苦,只轻轻扶正了他的脸。
“岁岁。”
朱一行声音很轻,舍不得真把人叫醒。
他明知自己被偏爱,熊心豹子胆也因此长了一肚子,横竖是一点都不想当人。
他关上了主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大手细细调整光线的位置,让那可怖之物的影子落到人唇。
长长的睫毛被弄乱脏了,毫无防备的睡颜依然安静。
天亮的时候,梁开岁迷迷糊糊坐起来身子,他看了看被换掉的枕头。
他拿手指摸摸眼睛,扭头摸看向朱一行从浴室出来的朱一行,显然是发现了。朱一行不仅没有被抓包后的心虚,他还细细还回味上了。
“你下次……”
“下次还敢。”朱一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