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行换上了浅灰色的针织短袖Polo,休闲西装裤,穿了一双乐福鞋。
梁开岁给他整理衣服的时候用手扫过他胸口,捏了捏。
“哪来的小裁缝,占我便宜是不是?”
“你家要是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以后就摸不着了。”
梁开岁一想到这又捏了捏他大臂。
朱一行反抓住他的手,把人按到衣柜上,他用结实的手臂把人锢在里面。
“给你就收着,到家咱俩就分账。”
梁开岁说:“不太好吧,那不成两个二百五了。”
“那你就说,咱俩是真爱,要多加钱。”
朱一行拿鼻尖蹭了蹭梁开岁的鼻尖,又拉开距离看向他眼睛。
“只怕碰不到啊?”
梁开岁轻轻亲了他一下。
朱一行得寸进尺起来。
他学东西快,感兴趣的事情又愿意下功夫。刚恋爱那会,天天坐办公室,一边上班,一边含着车厘子梗练打结。
梁开岁推开他,怕亲多了等下被看出来。
俩人检查了一下准备好的东西,要带的礼物都齐全,没磕没碰的。两人四只手拿的满当当,一起下了车库。
路上朱一行每次瞟到梁开岁,他都双手紧攥着安全带。
“你不是说,我妈不杀人了吗?”朱一行问他,“这么紧张呢?”
梁开岁摇头,他当然不是紧张这个。
“哦,老朱至今还在挖泥巴,我前几天还见他刨坑。不知道要埋你还是埋我。”
梁开岁让他别乱说。
“你不让我按三万数吗?不想死。”
朱一行笑,他从储物箱里拿出来口香糖递给梁开岁,梁开岁接过来糖,他手没再紧攥着安全带。
五一小长假,市中心的路开不快,靠近别墅区路上就没什么车了。
朱一行轻车熟路的下了车库,车库的门自动打开,他看到了老朱那辆停在最外面的买菜车,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走对路线。他重新挂了挡,原路返回了。
“邻居家吗?”梁开岁问。
“不是,走错路了。”
这边容积率零点一几,朱一行闭着眼也走不错门。
梁开岁这才意识到,朱一行也不是不紧张。
朱一行平时回家都是直接走车库,他今天把车绕回地面,要从院子正门进家。
院子大门打开,朱一行从小长大的地方出现在梁开岁眼前。这里不是见了报见了刊的洋房庄园,是套没公开过的住宅。
这套住宅很有人味,目之所及都是绿意盎然,花团锦簇。蓝紫色鼠尾草和鸢尾花挺立,黄色角堇铺开,常年开着的月季明亮,新添的大株的需绣球还没到花期最盛的时候,到下个月会更热闹。
朱一行觉得完犊子,这么看下来,自己给开岁买的花,显得还是太敷衍,他心生愧疚。
“你真住城堡啊?”
梁开岁现在毫不怀疑,朱一行小时候会在小鸟的歌声里醒来,然后和小松鼠之类的动物唱着歌聊天。
“可不呢。等咱俩再工作个十年,二十年,咱也买一栋。你看着装修,看着布置,咱也种花。”
“等到七老八十,攒一辈子的事,就在花园躺椅上,慢慢聊。”
“好。”
梁开岁开始期待,他从未想过的未来,也开始不再强烈的惧怕衰老。
朱一行的车驶入。
他朴素的路虎压上了老朱寸土寸金的草坪,轮子滚上全年可控温又有自动滴灌的地方。
老朱什么都没说,朱一行今天就是掀屋顶,家里都会由着他。毕竟家里都做好了朱一行一辈子不会铁树开花的准备。
朱一行下车,打开副驾的门。
他愣了一下,他见梁开岁坐在那,浑身紧绷着,正用力按着自己的腿。
朱一行问他,“又想下车暴走,去刷微信步数?”
“腿麻了。”梁开岁不去看他。
朱一行看出来他不对劲了,他起来梁开岁的手,梁开岁腕上的iw*tch发出心率过速的提示。
他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握上梁开岁的手腕,去触碰他的脉搏。他恐惧于梁开岁心脏一丝一毫的异常。
“没准备好的话,我去放下东西就走,意思到了就行。咱俩趁着小长假出国玩几天,他俩不会有意见。”
朱一行要去后备箱拎东西,梁开岁反扯住他的手,他不可能让朱一行在紧张的状态下再开车回去。
他也不想让任何人为难或担心。
“没事。”梁开岁冲他笑。
“老朱不会长得像你那杀千刀的后爹吧?”朱一行问他。
“他,丑。”梁开岁说,“真没事。”
梁开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紧张成这个样子。一种不熟悉的感觉裹挟着他的神经,催促着他逃离。
他不是觉得朱一行家里有问题,他是觉得这样相处的父母令他觉得陌生。
他平复下来,扶着朱一行的手臂下车,试着让脚落到了自己不熟悉的生活里。
莫女士看见俩人站在一起样子,眼睛都瞪大了。朱一行扶着人下车,他看着还挺是回事的,背头,POLO衫,照着父亲的样子照顾人,看着是真长大了。
梁开岁随后下车,他穿着丝绸白衬衣,整个人清澈又内秀,看着就招人喜欢。莫女士见带惯了朱一行和小林这种连蹦带跳的,终于在长久的期盼后,迎来了一个漂亮有品位的小孩。
莫女士这会觉得神奇,前几天还蹲在院里玩泥巴的人,这是真要给人当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