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醒的助理来接人的时候看了一眼朱一行,这人对朱一行显然没好气。黄醒的整个医疗团队,早五年都不让黄醒碰酒了。
朱一行一脸茫然,以为她是加班气的。他心说,怪不得黄醒这时尚帝国里这么多人爱臭脸,人一脚踏进资本家的大门那就全完了。一个个都是被榨着剩余价值的小芝麻。
梁开岁忙到晚上十二点多才结束。
梁开岁靠到朱一行的肩上,闻到朱一行身上有酒味还有黄醒的香水味。
“你和黄醒喝的啊?”梁开岁问他。
“嗯。”
“怪不得,公司传黄醒点了个男模,说不是他年轻时喜欢的那一挂。”梁开岁说:“原来是我喜欢的这一挂。”
“乱传。”朱一行说,“回头我把我们岁岁名字文身上。”
张斌骂朱一行非主流、莫女士也提醒朱一行,字体选丑了,在家就穿严一点,别碍自己的眼。
梁开岁也怕他动真格。
“你准备文哪啊?”梁开岁问他。
“文陶渊明的那句怎么样?”朱一行对着自己俩胳膊外侧比划,“左边文‘开岁倏五十’,右边文‘吾生行归休’。”
梁开岁在他肩上摇摇头,发上香气散在人脸庞:“这两句读着冷,不适合你。”
梁开岁舍不得他被扎这么多针,更不想以后万一俩人万一有个万一,自己会耽误朱一行新的缘分。
他不敢和朱一行说自己的担忧,说了朱一行肯定又闹,他真的困得要睁不开眼了。
这周梁开岁一直在加班,没有一天能在十二点前下班。朱一行在他公司楼下等人,没事就抓着黄醒,张斌去酒吧喝酒。
黄醒觉得自己的青春重新活过来了,但是这躯壳真的要死了。
朱一行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在虐待老人,张斌最近一身事务缠身,他也没觉得张斌会被累死。
他只是心疼开岁。
朱一行也终于明白了,自己高三那年明明不觉得累,为什么母亲会偷偷掉眼泪。她不让朱一行学,说考零蛋也没关系。
这一周,梁开岁在车上都能睡着,朱一行时常背着他上楼。
邻居奶奶问朱一行,这孩子是不是生病了。朱一行在电梯里还在笑着说是累的,到家就开始掉泪珠子。
梁开岁在他后背,睡得迷迷糊糊的,他不知道朱一行怎么了,只是去亲他泪珠。
“谁欺负你了?”梁开岁问,“是不是我太重了?”
“你欺负我了。”朱一行说,“瘦得都没人了,真瘦没了怎么办?我上哪找你去?”
“对不起。”
梁开岁知道,自己又惹他难受了。他把脸埋在朱一行侧颈,眼睛眨动,长长的睫毛扫在朱一行温热的皮肤上。
“以后少去便利店对付两口,行吗?”朱一行问他。
“嗯。”梁开岁说,“以后中午都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朱一行把他放到浴缸,发现他手上有伤,锁骨处也有一块淤青,朱一行也没多问。他只是像小孩子拿着布娃娃过家家一样,收拾他这个超大号的布娃娃。
他拿水淋过那一块淤青,蹙起了眉头。
临出发的前一天,梁开岁终于弄好了手上的工作。他最近加班加点的忙,只想着能在分开前挤出来几个小时多陪陪朱一行。
偏偏朱一行说他今天没法来接梁开岁,他让梁开岁跟着侯师傅先回家。
梁开岁站到公司楼下,回头望向在暮色里的大厦,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个时间的街景了。
他上车,一个人对着车窗外发呆,人也像是从这个世界中抽离出来了一样。
梁开岁到家,他还没推开家门就闻到了一阵强烈的香气。这香味又争又抢,扑向他,要包裹住他,把他飘散的情绪扯了回来,让他稳稳降落。
梁开岁看向面前的门,他还是觉得好不真实。
他第一次在这房子里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怵这套房子,现在他居然已经完完全全把这里当做家了。
他推开门,香气撞了个满怀。
他见一件高定礼裙出现在玄关,这裙子他在视频里见过很次。实物在眼前,他才意识到,这种级别的礼服,影像资料完全无法呈现出他的质感。它的面料在灯光下,流动着母贝一般的光泽,随着人视线的移动,而变换着光彩。
他第一眼甚至无暇注意到这裙子的裁剪和面料,他只是被这种光感在那里。
穿着礼服人台轻轻伏低着身子,做出邀请的姿势,请梁开岁回家。
梁开岁抬眼往家里看。
黑曼巴风格的家里点缀满了颜色鲜妍的花朵。鲜花铺出来的道路往里蔓延,两侧香薰蜡烛亮着,烛火摇曳。
身穿高定礼服的人台,错落着在家里放着,看起来像是参加舞会的来宾一样。
梁开岁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朱一行还在岛台后藏了两个家用灭火器。
他噗嗤一下笑出来。他想,怎么会有男人搞浪漫的时候还能想起来这些事,朱一行这次选的蜡烛应该不是低温的。
他想着朱一行不在家,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里屋的门被推开了,朱一行穿着梁开岁亲手给他做的那身西服走了出来。这是朱一行第一次穿西服,他有一点腼腆,但更多的是期待爱人反应的自信。
梁开岁望向他,他在这一刻还是无法克制地为眼前的人心动。
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