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黛循声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周莲。
这孩子比一年多前长高了不少,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欢喜,跑到吴黛跟前,又突然停住,羞涩地往林夫人那边靠了靠。
林夫人笑道:“你这小鬼头,没见着人的时候一天到晚念着,这会儿人来了怎么又害羞了?”
吴黛走到周莲跟前,蹲下身子,看着她微笑道:“小阿莲长高了,也能干了,方才跑得好快呀。”
周莲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骄傲道:“我比表哥跑得都快!”
“是吗?我们小阿莲太厉害了。”吴黛说着,转头问林夫人,“林小郎君近日如何?”
林夫人道:“最近好着呢,身体也壮实多了,今年秋天应能入学了,到时候你们云章可要收他啊!”
吴黛笑说:“林小郎君聪明伶俐,我们云章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林婉玉气喘吁吁地进来,“哎哟这孩子,跑得忒快。”
吴黛起身见礼,“婉玉姐。”
林婉玉笑眯眯地拉着她坐下,仔细端详:“瘦了,也黑了些,路上可辛苦?”
“辛苦倒还好,长了不少见识。”
接着,吴黛将台州之行细细讲了一遍。
两人听到惊险处,不由得倒抽冷气,凝神屏息。待听到好笑处,又忍俊不禁,以帕掩面,笑得肩头耸动不止。
周莲也时不时地打断提问,吴黛均耐心解答。
正说着,林夫人忽然一拍大腿“哎呀”一声道:“光顾着跟你们说话了,我得去花园看看,今日工匠来修亭子,我得盯着。如今这工匠啊,你不看着他们,指不定给你偷工减料呢。吴娘子一会儿别走啊,留下用饭。”
话音未落,林夫人便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林婉玉望着林夫人的背影道:“我嫂子就是这般爱操心。”
吴黛道:“有家有业的都这样,你不也操心小阿莲么?”
林婉玉闻言,对身边女使一个眼色。女使会意,很快便将周莲哄走。
待女儿走远,林婉玉苦着脸道:“唉这小鬼,生下来就没让人省心过。”
吴黛附和:“要不人家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呢。”
林婉玉点头:“谁说不是呢,以前想着只要她能吃能喝,能说能跑像个正常小孩,我便心满意足了。如今她一天天大起来,倒是个像样的小人儿了,可要操心的东西不减反增。”
吴黛道:“听林夫人说,最近你亲自在教她。”
林婉玉长叹一声道:“以前看你教她颇为轻松,可自己教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就读一首《悯农》,她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如厕,能磨叽半晌,诗没读完,我火上来了两三回。”
吴黛忍住笑:“小孩子都这样。”
林婉玉苦恼道:“我大哥还说我,好好一个温柔淑女为何变得如此泼辣厉害。”
吴黛心说面对一个熊孩子,谁还淑女得起来。
她道:“教小孩得用巧劲,你家阿莲又格外聪敏,教起来更不容易。”
林婉玉抓着她的手,急切道:“你们书院准备什么时候收小童啊?”
“你问的还真是时候。”吴黛笑道,“最近正有打算。”
林婉玉不敢置信:“果真?”
吴黛点头。
“收女童?”林婉玉再次确认。
“没错!”吴黛肯定道,“我今日来便是为此事,我们云章打算开个蒙学斋。”
林婉玉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霍然站起身道:“那太好了!啊呀,谢天谢地,日子总算有盼头了!”
吴黛见她雀跃的样子,料想她必定被女儿折腾得不轻,便道:“眼下书院还没有其他小童,不过阿莲与我熟,可先过来,我们单独教她,等将来慢慢添人,她也能适应,你看怎么样?”
林婉玉喜上眉梢,忙道:“我当然求之不得了,阿莲最服你,前些日子她还跟我说,将来要做个像你一样的大人物呢,这下好了,我们母女俩都能称心了。”
吴黛笑道:“等日后正式招生,还得请你多出力。”
林婉玉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
翌日一早,吴黛到了书院,立刻召集朱又玄和姚冠杨,商议蒙学的具体安排。
三人刚在清风堂坐下,阿龙满头大汗地跑进来,禀报道:“山长,两位先生,武举张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