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恩寺禅房内。
姚冠杨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只觉浑身轻松了不少,连肩头的闷痛都淡了几分。
吴黛探手去摸他的额头,片刻后松了口气,低声笑道:“阿弥陀佛,总算退烧了。”
他躺在枕上,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得她眉眼柔和,一双杏眼专注地落在他身上,满是关切。
他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见他神思恍惚,吴黛微微俯身问:“怎么了?是不是伤处又疼了?”
方才还不觉得,此刻被她一问,他下意识动了动肩,疼意立刻顺着筋骨窜上来,只得老实点头:“……有点。”
“那该换药了。”吴黛起身去取方丈留下的药箱,洗净了手,回身道,“你把衣服脱了。”
见他半晌没有动静,她才反应过来,以他目前的伤势,恐怕连自己脱衣服都难。
她在床边坐下,语气自然:“我来帮你。” 说着,伸手就去扯他中衣系带。
姚冠杨被她骤然靠近惊得往后一仰,脸腾地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自己来。”
他慌乱去解衣带,却因单手使不上力,反倒扯到了伤口,遂闷哼一声。
“别动。”吴黛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伤口再渗血就麻烦了。”
姚冠杨僵在那里,不敢再动。
随后身上一凉,衣襟已被她利索地解开。他整个人绷得笔直,看着她低头垂眼,一圈一圈地解开裹伤布。
她的指尖微凉,掠过皮肤时却像点着了火,一下下燎得他心跳失序。
有一瞬,她的手臂绕到他背后,像是不经意地将他半环在怀里。
他屏住呼吸,喉头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忍一忍。”吴黛以为自己弄疼了他,俯身轻轻吹了吹伤口。
温热的气息拂过裸露的肌肤,他猛地一颤,脊背发麻。
“马上就好,我会轻些。”吴黛语调柔和,像哄小孩一般。
下一瞬,金创药落下,刺痛骤然炸开,姚冠杨忍不住哼出声来。
吴黛下意识抬手,在他肩背处轻轻抚了抚,随即利落地替他缠好新布。
这一抚如同麻药,令他浑身舒畅,疼痛全无。他忽然觉得,若能一直独享她这般无微不至的照料,便是再伤个十次八次,他也甘愿。
吴黛一抬头,见他面色通红,神情古怪,心头一突,羞恼道:“好哇,我辛苦给你换药,你倒起了歪心思。”
她说着起身,将正要替他披上的中衣往床上一丢,作势要走。
“别。”姚冠杨连忙伸出左手拉她。
正拉扯间,房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两人吓了一跳,转头去看,只见门口立着面无表情的虞有台,还有一脸错愕的崔昌言。
崔昌言先反应过来,扯着嘴角尬笑道:“房门没关,我们着急来问点事,便进来了,你们......”
“我......我刚给姚郎换好药。”吴黛忙甩开姚冠杨的手,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崔昌言看着两个面红耳赤、衣衫不整的年轻人,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羡慕,忙道:“对对,换药要紧,换药要紧,你们继续,继续。”说着便伸手去拉虞有台。
虞有台却一把挣开,几步走到床前,肃然问道:“你的指环呢?”
他气势迫人,不容拒绝,姚冠杨想都没想就伸手将那青玉指环从枕头底下摸了出来。只是心中疑惑,不过一个普通的家传指环,为什么人人都觉得稀奇。
吴黛心中也觉蹊跷,却并不意外。
别的不说,有一桩事倒是更肯定了。他们一个个地都来问指环,证明两人都与此物有过牵扯。
只是她想不通,既是崔昌言自己的前尘风月遗事,为什么还要拉好友来一同确认?
虞有台接过指环,低头细看,只一眼,身形便微微一晃。
崔昌言连忙将人扶稳,解释道:“我们曾有一共同好友,也有一枚极相似的指环。只是……人已经不在了。”
姚冠杨狐疑道:“两位大人的那位好友,与我母亲同名?”
崔昌言看了一眼虞有台,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