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黛捧着碗筷,故意道:“这要过年了,狱中伙食也变好了?”
“嗯。”狱卒含糊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他转身的一霎那,吴黛瞥见他的手,粗粝却干净,哪里像是狱卒的手?
狱卒常需清洁牢房污迹,手上都是老茧和污垢,可这人的手,连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吴黛警惕地放下碗筷。
狱卒听到动静,回头冷冷道:“怎么不趁热吃?”
吴黛哂笑一声,道:“我这人挑嘴,不是什么人送的饭都吃的。”
狱卒闻言,脸色骤变,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倒是个机敏的。”他低声冷笑道,“既然你不配合,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扑向吴黛。
吴黛早有防备,脚下横挪半步,避开来势,同时抄起手边木盘,朝他面门砸去。
“啪”地一声闷响,木盘击中狱卒额头,饭菜四散,溅了一地。狱卒吃痛低骂,抹了把脸,眼神愈发凶狠。
“臭婆娘,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怒吼一声,再次逼近。
“阿黛!怎么了?” 隔壁牢中,姚冠杨察觉不对,急声唤道。
“有人要杀我!”吴黛一面后退,一面高声回道。
牢房逼仄,几步之间已退无可退。狱卒一手探出,直取她咽喉。
吴黛背脊抵上冰冷石壁,寒意顺着脊骨窜上来,冷汗瞬时沁出。
铁链哗啦作响。
姚冠杨拼命拍打牢门,嘶声喊道:“来人——救命!”
狱卒猛地扑来,将吴黛压倒在地。
吴黛气息一窒,脖颈被死死压制。
她本能地挣扎,指尖胡乱抓扯,竟扯下一缕鬓发,指甲在他脸侧划出血痕。
“贱人!”狱卒痛吼,手上更加用力。
吴黛心头一寒,骤然想到方才散落在地的碗盘残片,双手在地上一通乱摸,指尖险险勾到一片碎瓷,猛地刺向狱卒手背。
“啊——”
狱卒吃痛,力道一松。
吴黛趁隙挣脱,踉跄着跑向牢门,肩背生疼,却不敢停下。
生死关头,能挣得一丝喘息,便有一线生机。
“救命!杀人了!”她声音已哑,却仍竭力喊出。
姚冠杨急得目眦欲裂,疯了似的扯着铁索,恨不能把牢门生生撕开。铁链勒进掌心,皮肉早被磨破,血顺着指缝直往下淌。
狱卒喘着粗气冷笑道:“叫吧,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到。这个时辰,除了我,谁都醒不了。明日一早,不过多两具畏罪自缢的尸首。”
吴黛贴着牢门站定,强压住翻涌的恐惧,“你掐过我,勒过我,痕迹都在,你真以为脱得了身?”
狱卒哼了一声道:“啰嗦。”
他从怀中抽出一截麻绳,手腕一抖,绳索如蛇般甩出,直缠向吴黛颈项。
吴黛眼前骤然一黑,本能地抬臂阻挡。粗糙的麻绳瞬间勒进皮肉,细嫩的手臂立时浮起血痕。
她咬牙不叫,猛地向后撞去,脊背重重砸在墙上,眼前金星乱闪,却借着反震之力,勉强挣出一线空隙。
隔壁牢中,姚冠杨听不到她的声响,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转而用肩撞门,铁门轰然作响,肩头皮开肉绽也浑然不觉。
那一边,狱卒一把抓住吴黛头发,迅速将麻绳套住她的脖子。
绳索收紧,窒息如潮水涌来。吴黛四肢发软,只能徒劳地抓着绳索,试图争一口气。
那人却毫不迟疑,将绳尾抛向梁上。
“省点力气吧。”
他猛地一拽。
吴黛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吊起,喉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绳索越勒越紧,她脸色迅速由红转紫,双眼上翻,双腿在空中徒然乱蹬。
“阿黛——!”
姚冠杨双目充血,心如刀绞。
就在此刻,只听“铛”地一声,铁链锁应声而断,牢门轰然洞开。
火把的亮光猛地涌入狭室,一队人马持刀而入,为首之人沉声断喝:“住手!”
虞有台立在火光中,面色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