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辜负母亲另娶官家小姐,靠着权势上位。陈氏趁母亲生产虚弱将其抛之府外活活冻死。他们能安什么好心?此话咱们在自己房中说说也就罢了,休要让外人听到。眼瞅着就到年关,我交代你办的事可有办好?”
“放心吧小姐,布匹和吃食我已经托小厮送去眉州了,过几日娇娘便能收到。只是可怜了小姐,我们所剩的不多,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冬。”
“娇娘这十几年待我如何,你是知道的。只有让她觉得沈家待我极好,我才能放心,眉州湿冷,更要多些布匹来御寒。”
沈听遥脸阴下来,瞳孔不自觉的收缩又眯起。
“放心,过不了多久,南邑就要变天了。”
沈听遥大放厥词,吓得立刻晓荷将门窗关紧,悄默声地坐到她身边。
“小姐何出此言?”
沈听遥意味深长地斟茶,“坊间传闻,陛下的三皇子段崇刚刚收复戎城,被封为镇北将军。他屡创奇功,若是从皇姓便是储君的不二人选。你说…如今他会是谁最大的威胁?”
晓荷视线游离片刻,而后恍然大悟。
“是太子!这段崇虽说冷血暴虐,但他有真本事。不像太子,靠着有皇后母族撑腰成天花天酒地,是个十足的浪荡货。亏那沈司容还成天太子妃太子妃的。这要是段崇深得圣心,这可不就变天了嘛。”
沈听遥打得就是这个主意,沈家靠着皇后的关系攀龙附凤,背地里更是得意忘形。那沈司容不愧是陈氏所生,那骨子里的尖酸劲儿,真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有趋炎附势的主子,就有狗眼看人低的下人。一个个仗着陈氏主母的身份,丝毫不把沈听遥放在眼里。平日吃糠咽菜,拾院浣衣再寻常不过。
在沈听遥羽翼还未丰满之际,她能做到的只有“忍”。她所受的苦,和母亲惨死在沈府门口相比,太轻了。
母亲生前爱美,她身亡那日却衣不蔽体,发饰散乱,曾经的乐坊头牌与疯子无异。那双炯炯有神的杏眼里充斥的血丝,身上还残留着生产后的污血,沈听遥不敢想她最后的那一刻到底是恨自己遇人不淑还是恨这个天理不公的世界。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沈听遥一眼,便与其天各一方。沈听遥怎能看着那沈家人在这世间快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她都必须握住这把带刺的刀。
夜晚的府邸,佣人四下掌灯,幽静无声的小路上一片光明,晚间寒风一吹,凛冽非常。残月追云而起,隐暗时,背后藏着巨大的阴谋。
“这个卑贱之女,和她娘一样的狐媚子,才刚入家一年就让父亲对她百般怜惜。连之前祖母答应给我的红玉项圈都被她夺去!娘,你快想办法啊!”
沈司容对着陈氏娇呻
“眼下段崇拿下戎城立了大功,太子又是这般不成气候,若是此时惹怒你父亲,谁还能在陛下面前替太子说话,因为这个私生女坏了咱们的大计,得不偿失。”
“那就看着她在府里兴风作浪?”
“我是沈府的主母,和我斗,她还没这个本事,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那个贱人进门。”
陈氏大拍桌案。
“我女儿的东西谁都碰不得!”
沈司容握住她的手,露出一抹讥笑。
“母亲,女儿有一计,可让咱们坐山观虎斗。”
陈氏眸光略带迟疑,平日爱耍小性子的女儿今日但是来了精神。她贴近沈司容的耳朵,面露难色地质疑道
“这能行吗?”
“有何不可?一举两得的好事,母亲千万别犯糊涂。”
沈司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段崇什么人,活阎王!能饶得了她?”
陈氏下意识地攥紧帕子。
“此事定要找一个可靠的人,万万不能走漏了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