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晨光熹微,沈听遥去内院向陈氏请安,明晃晃地戴着那红玉项圈。她是不被赐座的,主母身份高贵,她这个私生女在内院只能跪在那任由陈氏鞭笞。
陈氏不紧不慢地品茶,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之中,更显女主人的姿态。
“听遥,你入家四年有余,眼看年关将至,想必甚是挂念眉州的至亲至友。”
陈氏大手一挥
“拿上来!”
见婢女低着头从门外走来,各色服饰糕点映入眼帘。
沈听遥细细打量着,吃穿用度都是府里上等的,自己连用都没用过。还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女儿不知主母这是何意?”
“那眉州娇娘养育你数十载,于沈家上下有恩,这数九寒冬条件定是不比府里,这不我命人备下马车,劳烦遥姑娘跑一趟眉州,以表沈家之心。”
“主母思虑周全,听遥铭记于心。沈家能有您这样的主母,是沈家之幸。”
“怎么说你也是沈家的女儿,自然要同我一条心,别生了嫌隙才好。”
主母豆腐嘴刀子心,这点沈听遥自然是知道的,否则入沈家这一年也不会对下人的怠慢,沈司容的欺辱坐视不管。
如今又百般讨好定是有诈。
果然,沈听遥前脚刚走,后脚陈氏的狐狸尾巴就藏不住了。
“交代陈风的事,可去办了?”
“主母放心,已经安排妥当。”
陈氏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府门口停放着一队的车马,马车装饰着江南新绣的正午牡丹,车门前悬挂着两盏贵气竹灯笼,内藏有竹铃,风吹着时有竹铃声“嗒嗒”作响,甚是壮观,若是挂上大红花说是接亲也不为过。
沈听遥望着沈府门口的一众婢女仆人,不由得心生感慨。
“路上小心,父亲等你回来。”
“听遥替娇娘谢过父亲,主母。”
沈听遥将信将疑地携侍女晓荷坐着陈氏准备的马车赶往眉州。
“陈氏如此大张旗鼓的弄来这么多马车,这可比小姐回府时气派多了,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啊?”
“陈氏既然会逼死我娘,就不会真心待我。这里除了你我都是陈氏的人,我们此去定要万般小心。”
京城距离眉州路途遥远颠簸,需经过与京城接壤的赤水关一带。那里地势低窄,尽可通人马车勉勉强强经过此地。沈听遥此前从眉州回京是乘船而行,并未来过这里。
届时,马蹄“嗒嗒”地敲击着地面,声音此起彼伏,掀起阵阵土雾弥漫,浩大的气势足以震倒众人。
沈听遥以为是遇上了土匪赶忙询问道:“什么声音?”
晓荷掀起车帘,看见插这“段”旗的匹匹烈马正朝着她们袭来。
“听说今日段崇将军回京,看这情形应该是碰上了。”
吁~
马夫一声令下,随行的车队立刻停下来,马车猛然一顿,震得沈听遥频频向前倾倒。马车对面,一年轻男子紧握马绳,却毫无退让之意。
“何人在此,段将回京还不速速让路!”
晓荷示意沈司遥是否避让。
沈听遥听民间传闻说,段崇是妖妃之子,平日杀人如麻,残暴肆虐,在边关过得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情谊礼数,正是其阴险毒辣的品性才被派去边关。她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
沈听遥自然明白了陈氏的用意,她不能让陈氏这颗棋白下。在段家势力不如陈家的情况下,皇后太子都如此忌惮他,可见此人实力不容小觑。
她正要寻其做她称手的刀,没想到陈氏竟然主动送到她面前。有了段崇,还愁制衡不了沈家?
她一个眼神,晓荷便懂了她的意思,愤然走到车外。
“将军急于回城,我们小姐急于出城,为何将军不显男子风度让我们小姐一马。”
对面将军旁边的随从也当仁不让,丝毫不给其还手的机会。
“你这蛮横女子,满京城都知道今日段将军回京早就将这条道路封锁,我还倒要问问你们怎么进来的呢!”
晓荷明知自己理亏,一时间没了对策,被随从怼得哑口无言,再次掀开罩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