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遥镇定自若,眸光一转,便是一个主意,她立刻清清嗓子。
“小女乃是京城之女,听闻段将军骁勇善战,气度不凡,令小女心生敬佩,特意备下厚礼,想一睹将军风姿,将军…自是不会同我一介女流之辈计较,定不会为难小女的。”
大概是听久了,将士厮杀的哀嚎,她的声音如泉水般摄人心魄,段崇的目光始终停滞在罩帘上,能有如此天籁之音的女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满城人都等着将军回京,你这马车队伍庞大,耽误了时辰可不好。”
将军轻暼一眼,段武的话语声越发得小。
“姑娘如此伶牙俐齿,不知所言可是违心话?”
看段崇说得散漫,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实则透露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
这令沈听遥沦陷中又带着惧怕,她摸不透段崇的心思,犹豫片刻后,所幸赌一把,用极为轻柔的声音和道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别具一格的情话向他涌来,他心中不知所措,不知从何而对。见对面没了声响,她知道她占了上风,嘴角含笑,目光如炬地看向前方。
段崇,你迟早会记住我沈听遥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将军高高抬手,尾行众人虽不解他的行为,却还是听令都为沈女让路。
她赌赢了。
那带着竹铃的灯笼与少年的战甲相碰,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随行的车队人马,令他更好奇的是,罩帘那边的人。他只知女子久居深闺,好学女红,从未见过如此不害臊的官家小姐。
“她未见我,便心悦于我?”
段武不禁笑出声来
“将军就您这臭名远扬的,能心悦于你,这姑娘也不是一般人!”
一旁的段文击打段武的脑袋,更是神补刀道
“怎么说话呢,将军那是臭名远扬嘛,这是收复了戎城才敢回京,换平时你试试,泔水不泼你身上都算你跑得快。”
此时段武好像意识到什么,回头望向沈女的马车,嘴中嘟囔着
“这不是给将军备下的厚礼吗,咋带走了?”
段文强被他的问题气笑了,斜了一眼他
“你是不是傻,还没看明白,将军被诓了!这还恋恋不舍呢,你看你看…”
车外的段崇魂不守舍地想着那句情诗,丝毫没理会段文段武的调侃。
车内的沈听遥仿佛劫后余生般沾沾自喜,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刚才我们为何不让?”
“有人准备看一出好戏,我自然不能让她白费了心思。背靠大树好乘凉,我也要让这棵树心甘情愿地为我铺路。”
“听说段将军心狠手辣,还好小姐反应得快,不然我是断不敢这么说的。”
“段将军久经沙场,多见的是尔虞我诈,才让我钻了儿女情长的空子,换作别人就未必了。”
马车奔向她心所向往之地,儿时的记忆慢慢涌现在她脑海。
进了眉州的城门不远就到了霁村。
还记得儿时她总吵着要街边的糖葫芦,虽然生活拮据,却从未亏待过她。
刚入霁村,天便下起鹅毛大雪,她刚伸出去的手又缩回去,嘴里不停的哈着气,搓搓泛红的手。
“算起来,正值冬至,今日是小姐您的生辰啊!若是娇娘知道小姐来了,定会向从前一样给小姐煮上一碗生辰面”
“不知我回府之后,她的日子会不会烦闷?晓荷,我如今状态怎样?”
“娇娘若是见到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定会欢喜的!”
沈听遥亲自拿着那些糕点,命令除晓荷外其余的下人都在门外等候。
她准备眼含热泪地准备同娇娘一叙,诉说分离的心酸。后推开大门发现没锁,心想娇娘往日不会如此疏忽。
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院子,满天雪花飞舞,她走进那个破败不堪的房间,一股潮气混合着焦木的气味扑面而来显得更加凄惨。一片狼藉中,她始终未寻到娇娘的身影,她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