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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血与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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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巅,山峦托举朝阳。

天色比从前早亮,深知雪昨夜仅睡两个时辰,这样忙碌半个月,除闻竹陪睡那次,后续连半个饱觉都没捞到,睡不够烦得不行。

非犯贱去吵闻竹,结果人家比自己醒的早,想法落个空,其实不是没怀疑闻竹一夜未眠。

闻竹端着往日那副“不染尘世”的淡漠。

深知雪仰倒在躺椅里,二人默契地皆未提昨夜事,那场情/欲外露的疯狂仿佛是荒谬的美梦。

阳光落,梦醒了。

深知雪望着外头仍然不断的雨,郁闷地揉把头,心情说不上美妙——四日后大火要烧的废木若受潮,便很难点燃。这雨下个没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大事不妙啊……

闻竹视线落在镜中观察深知雪,开口:“弘州的雨比往年晚,量也够大。”

弘州是朝廷的命根子,水患起,粮价必涨,边饷也得吃紧,流民更成大隐患,宫中为此急的上火。

深知雪闻言,看着檐下成串的雨帘:“清流派对此有看法?”

“能有什么看法。”闻竹回。

深知雪说:“那你是觉得,跟我眼下的烂事扯得上关系?”

“未必,但时机微妙。”闻竹转身走到案几前,瞧着似是疲乏,给自己倒杯冷茶缓缓精神,“私盐军械走私,用途无非几种:豢养私兵、贿赂高官、囤积居奇牟取暴利。如今弘州遭灾,朝廷必急拨款漕粮赈济,这漕运路上有多少环节可以动手脚,仓廪虚实,运输消耗、沿途漂没……里头油水不比私盐少。有人掌握这条见不得光的渠道,会不会动心思将手伸向这救命的官家粮?”

借走私渠道掩护,倒卖或劫夺漕粮,边防粮饷部分也指望弘州。粮道因水路不畅,被动手脚,边疆生怨,甚至生变。

深知雪忽地联想到那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江未眠,边军因粮草生乱,他的权势和重要性岂非更加凸显。

“陛下病弱,太后临朝。”闻竹落盏,“此番水患处理得当与否,关乎民心向背,是朝中各党角力的焦点,谁能主导赈灾稳住局势,谁就能在朝中占据主动,清流派会争,但太后党、其余世家,怎会坐视不理。”他眸子同样望向雨幕,冷潭间泛涟漪的波纹压得极静,浇灭不经兴起的火种。

深知雪盘腿坐起,铃铛响个没完,他天生自来卷,四条长生辫混入宛如细密浪花的发尾,他不乐意在家里戴冠,那股正经模样跟着没了,抵下巴笑眯眯地,“关乎弘州灾情,我尽量从锦衣卫那头撬点东西。”

“我好奇派谁赈灾,漕运谁监督,边疆军饷调整……”

闻竹迎他目光,坦然:“现下这些,不是你该在意的。萧铭鼎非易与之辈,莫要反让他探了底。”

“放心。”深知雪勾唇角,眼里狂妄永不变,“与狼同谋,方知其性。”

两人视线对撞,窗外雨潺潺,敲打出愈加急促的鼓点。

——深知雪在这待了好一会,闻竹有些撑不住。确实如深知雪所想,他当真睁眼到天亮,他料深知雪会来吵自己,干脆起来。现在困劲儿一股脑涌上来,冷茶压不下,眼睛说不出的干涩,强压将起的哈欠:“你不是要和萧铭鼎共议,不急?”

“不急,我叫夜燕去送不就完了。和这帮比我心眼儿多的人打交道累的慌。萧铭鼎有他那个相好陪着,绝无可能腾出空亲自见我,想是派个手下心腹打发我,我好歹是世子吧,何必跟求他似得,巴巴儿赶着给他面子。”深知雪那样八面玲珑,惯会察言观色的人,难道没听出闻竹话里变相赶人的意味?

怎么可能,闻竹明白他这样分明是不上套,打量找自己笑话!

“你不也得去巡营?”闻竹继续找请他赶紧滚的正当理由。

深知雪依旧巧言,“他们听话,无需我日日费心,我多在这陪你。”

越赶他越不走,赖在这躺的自在,手撑后脑睨着闻竹脸色,懒得藏眼中狡黠,反正是故意的!

“你昨晚没睡吧?”他笑着,直接戳破闻竹,“现在困劲儿来了,想赶我走,补觉?”

叫他还滚得明说。

闻竹脾气上来,困掉了大半,想泼他!

“那你告诉我,你不睡的理由,知道后我立马走人。”深知雪明明猜得到,偏要听他亲口说才乐意。

闻竹张张嘴,欲言又止。

沉默地抿抿自己嘴唇,尽在不言中……

闻竹睡不着的原因找到了——昨夜亲就亲了,之前不是没有过。可要追究、就在那一吻,是自己情不自禁主动的!深知雪是个混账卦的,面对他,每每想起是自己当时不理智,即使不提,闻竹还是觉得脸面挂不住。

“你主动的。”深知雪口中吐出声“呵”,暗暗窃喜:“当时你还想和我……”

“哒!”闻竹把茶盏摔到桌上,打断他。

没拦住深知雪,他到案几对面,倾身靠近,继续讲:“不是我拦你,”视线扫过闻竹的唇瓣,“你就得以另一种‘行式’睡不了觉了。”

闻竹火气噌地窜上来,突然抓起杯,欲朝深知雪脸上泼!

深知雪反应迅速,倏然出手紧紧扣住,手掌张开能连杯带闻竹的手一同握住,压在桌上动弹不得,半滴茶水都没洒出来。

另只手猝地按住闻竹后脑往前扳,唇再次贴上来。

……情意纠缠、肆无忌惮。

情急,闻竹用牙尖轻咬深知雪的唇,深知雪吃痛缓了下,又很快攻入,报复似得钻进去叼住闻竹滑润的舌,舌尖尝到血腥,不知何缘由还掺杂丝甜。

闻竹被亲的身上虚,满身力气一点点被抽走,两腿发软险些站不住,晕的不行。

只觉时间漫长,不知过多久,深知雪大发慈悲地松开。

闻竹大口喘息,吞吐着清鲜空气,有种即将窒息而亡又劫后余生的救赎。不由自主产生出一种荒唐至极的情绪,明知是谁害自己这样,竟还是对身前人多了感激?!这是什么原因,他始终搞不懂!

他弯身扶着桌沿堪堪稳住,深知雪则贴在他耳畔低语:“害我一回,亲你一次。再严重点,我不管你有没有及冠,即便现在搞|你,我自认为我技术不差,放心、不会痛。”话音刚落,轻触闻竹耳垂。

好下作的……威胁!

闻竹耳根被气息弄的发烫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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