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朗做事一向很迅速，加上时间已经很近了，第二天巢巡就签了字，然后收到了正式的节目通告单。
“怎么人员信息还没确定下来？这里写的还在调整中。”巢巡指了指通告。
丘朗说他要去问问，巢巡又转头去敲祝可原。
“好像是说，都眼馋这大制作呢，他们男女演员抢上节目抢得厉害。”祝可原说，“本来都定了六个人，女一、女二，男一到男四，正好。现在反正……出了那个事儿，平台想让李聿燃来，有人不高兴了。他好像现在也在组里，听说在哪个山里呆着呢，沟通得断断续续，我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
正式录制那天是星期二，天气不错，不冷不热，就是风有点大。
小妍向巢巡请假说要回学校一趟，巢巡同意了，于是丘朗带了司机，陪着巢巡一起去了通知的录制地点。
“你看看，我说让公司给你再添一个助理，你非不要……”丘朗在车里时还在念叨。
巢巡随便嗯嗯两声，实际全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他就是不喜欢被人时时跟着围着，去年上一个助理走了之后他很长时间没招助理，那会儿就被丘朗催了半天。
他的车到达停车场的时候，另一个入口正好同时开进来一辆保姆车。等巢巡下来，他发现那辆车上的人已经走了过来，还顺手摘了口罩——
竟然是冯纭。
巢巡连忙打招呼，一边的丘朗也和冯纭的经纪人寒暄起来。
冯纭的态度落落大方：“幸会，叫我冯纭就行了。我之前听过巢巡老师的歌，真的写得非常好……”
巢巡说：“不敢当不敢当，第一次见面，您太客气了，也叫我名字吧。”
第一次见面当然是巢巡随口说的，他们实际上擦肩而过过好几次，也互相点过头，不过确实从来没正式认识过。
时隔多年，巢巡再一次近距离看到了冯纭本人。为了等会儿上妆方便，冯纭是素颜过来的，但她的五官底子非常漂亮。巢巡只觉得她又高又白，皮肤非常好，身材匀称，一看就是经常运动出来的肌肉线条。
“我们见过几次了吧，”冯纭莞尔一笑，“选秀那会儿。还有某一年绿枝台的跨年晚会，我们在后台打过照面，你可能忘记了。”
“啊……”巢巡没想到冯纭竟然都记得，一时愣住了。
一边的丘朗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巢巡一眼，眼里写着四个大字：怎么回事？他看了眼手表，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上去吧。”
冯纭和她的经纪人点点头，默契十足地同时看向巢巡：“一起上去？”
话虽然是个问句，但这姿态摆明了不让人拒绝。边上丘朗一直在朝巢巡暗暗使眼色，也是叫他别拒绝的意思。
于是巢巡淡淡一笑，看起来是答应了，心里其实有些不高兴。说实话，他不怎么想和冯纭一起走，别问理由，反正就是不想。但他又一时想不出拒绝同行的理由。
四个人就这样一起登上电梯。一阵沉默里，冯纭突然闲聊般开口：“巢巡老师是云州人？”
“别，喊我巢巡就行。我是京安人，怎么这么问？”
“哦，我听说你很喜欢吃辣，所以这么以为呢。”
巢巡正想说点什么，电梯门开了，一个带着帽子的年轻人站在外面，脖子上带了块执行导演的工牌。看到四个人一起出现，他明显有些惊讶。
巢巡淡定道：“巧合，巧合。”
冯纭勾唇一笑：“嗯，巧合，巧合。”
巢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执行导演把巢巡和冯纭请进了休息室，给两个人发了各自的台本。巢巡刚翻了一页，那男生又走进来，走到冯纭面前，先把冯纭请进了化妆室。
男导演很年轻的样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他靠近巢巡说话的时候竟然还有些紧张：“巢巡老师，您稍微等一下，因为男化妆室就只有两个位置，已经有人到了，他们就先准备起来了。我给您拿点吃的喝的过来吧，您喝可乐还是矿泉水？”
“矿泉水就行，谢谢。”
他退出去了，巢巡埋头继续看台本。才看了没两页，又有人敲门，这回是丘朗：“我去打探了一圈，姓乔的今天不来。台本怎么样？你看完了吗？”
“刚翻了下，还没细看，应该没什么问题。”
巢巡把台本往沙发上一撂，手背抵着额头，懒懒地靠进沙发里：“本来也没我什么事，就唱个歌，然后在他们互动环节捧个场。”
丘朗的表情还是紧绷：“别掉以轻心。我之前已经和他们交代过哪些事情不能问了，不过他们编剧还没……”
他说到一半，门第三次被敲响。
巢巡看过去，呆了一下，然后从沙发里坐起身。
李聿燃就站在门口。
大概是在山里拍戏拍久了，李聿燃整个人变得和原来有点不太一样，皮肤就透着一种野性的浅麦色。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麂皮棒球服，领口微耸，里面是简约的纯白色T，露出一截带着银色粗链的修长脖颈，下面是黑色的工装裤和靴子。
造型师帮李聿燃抓了头发，他的刘海被固定起来了一些，剩下的往后一梳，露出一截发际线、饱满的额头和那双很漂亮的眼睛。
他本来脸上是没有什么表情的，纯纯的酷哥一个，视线落到巢巡身上之后，才露出一点笑来。
丘朗看看他，又看看巢巡。他知道李聿燃是巢巡的朋友，但他对李聿燃不太熟，见这人像棵树一样站在门口又不进来，心里有些纳闷。
巢巡道：“你不是在山里吗？”
“和剧组请了假出来的。”李聿燃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就一天，今晚就得飞回去。”
巢巡从他身上移开视线，装模做样地拿起扔到一边的台本：“……哦，那你可真忙。”
李聿燃正要开口，一个声音先传过来：“巢巡老师！”
是那个执行导演。
他看到李聿燃站在门口，也是一愣，先朝李聿燃点了点头，然后往休息室里探进半个身体：“巢巡老师，您可以去化妆了，现在化妆间空下来了。”
丘朗本来就觉得巢巡和李聿燃之间似乎气氛有点古怪，他说不上来，但一种职业直觉让他下意识地挡在了巢巡面前。丘朗道：“行，巢巡，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