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巡点点头，把手里的台本卷起来，一边站起身，一边突然听到李聿燃说：“我带巢巡过去吧。”

丘朗一愣，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您也是嘉宾，我来就行。”

那导演在边上插话：“这是我的工作，我来……”

李聿燃转头对导演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没事，你去忙吧，我带他就行，正好我们要聊聊。”

那导演虽然年轻，也不傻。他只迟疑了半秒，又看了眼休息室，见巢巡没有反驳，于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点头，说：“我先撤了，快到点儿了我再来请各位老师过去。有事情的话你们喊我，我姓王。”

他匆忙离开，休息室里就剩下了三个人。

巢巡淡淡道：“朗哥，你不是还要找编剧再沟通沟通吗？你也去忙吧，我没事儿。”说完，他就往门外去了，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丘朗暗自皱眉，一把拉住巢巡的手臂：“你等等。”

李聿燃看他俩这个架势，眼睛一眯。他却什么都没说，很自觉地转身，又走开了一些。

丘朗见他走了，才压低声音道：“你……你俩没事吧？我怎么觉得不太对？你这少爷脾气等会儿可别吵架。这儿这么多人盯着。”

巢巡淡定地看了丘朗一眼：“你说什么？我是那种冲动的人吗？”

丘朗的眼睛里写着答案：“是。”

“……”

巢巡想忍笑，没忍住。

他用力抿抿嘴角，过了会儿才小声说：“想多了朗哥，说了没事儿。我们就聊聊天，好久没见了。”

“化妆室里能聊什么？说的话全被外人听去了。”

巢巡敷衍地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了知道了。”

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留下丘朗在休息室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

丘朗气道：“你知道就有鬼了！”

*

“不是说不参加吗。”

走道里，李聿燃用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走在巢巡前面。靴子踩在走廊里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巢巡想，这鞋子可真够重的。

他追了两步，和李聿燃肩并肩：“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之前没收到节目邀请。”

两个大男人并排走，空间有些太挤了。巢巡感觉自己的肩膀时不时要擦过李聿燃的胸口，他有点不舒服，又快走几步，索性走到了李聿燃的前面。

“没收到？”

“嗯……”巢巡没有继续说下去。正好他们走到了分岔路口，他回过头问李聿燃，“哪个方向？”

李聿燃乌黑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没说什么，手指向了左边。

推开化妆室的门，亮晃晃的灯光直直地照过来，窗户开着，但空气里还有股摩丝发胶和化妆品的味道。两个化妆师正坐在黑色的化妆椅上休息，看见巢巡和李聿燃一起进来，两人都连忙起身打招呼。

巢巡选了里侧的位置坐下。一个化妆师给李聿燃拖了个椅子过来，李聿燃说了声谢谢，两腿一伸，坐到了巢巡背后。

另一个闲着的化妆师识趣的自己出去了。巢巡看到她出去前偷偷看了李聿燃好几眼，他猜这姑娘心里在想，李聿燃不去找冯纭，怎么会跟着他跑。

李聿燃正在回消息，看起来忙得很，偶尔抬头看一眼巢巡，又重新低下头。那双长腿屈在那里，应该是有些憋屈的。他确实很忙，从山里出来一趟，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已经堆积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非要跟过来干什么。

巢巡莫名有些烦躁，手上的台本不知道为什么也看不进去。

“你老盯着别人做什么？”

“……嗯？”

李聿燃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他说话，先是一愣，显然没懂巢巡什么意思。

那化妆师手里握着刷子正在认真工作，闻言倒是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李聿燃。

李聿燃冲她点点头，放下了手机，然后看向巢巡：“那我不盯别人了，盯你怎么样？”

“你变态啊。”

两个人透过镜子对上视线，彼此都露出一点笑来。

巢巡把手上的台本合上，扔到一边：“飞机过来多久？”

“快四个小时吧。”

“四个小时？你早上几点的飞机？”

“那边的航班特别少，早上没有合适的，我昨晚坐的红眼，凌晨到的，在机场将就睡了一会儿。”李聿燃道。

巢巡拧眉：“怎么不昨天下午就过来？好歹还能在家里睡一晚上。”

“昨天还有夜戏。我一个人请假，不能耽误大家太多事。拍完我才赶去的河市机场。”

这下巢巡说不出话了。他从镜子里看李聿燃，见这人面色如常，浅麦色的皮肤还有种野性难驯的感觉——造型真是没有白做。直到对上眼神，才能从眼底才看到一丝疲惫。

他本来想说，这么辛苦，你可以不来。话要出口，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搜罗到的那些李聿燃曾经参加过的综艺。

……好不容易又有个露脸的机会。巢巡想，虽然是靠和冯纭的绯闻弄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还行，黑眼圈给你遮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