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给我装老头。”
姚恒白了他一眼,嘴里咬着只牛筋丸,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以前高中那个周什么的,你还记得吧?”
巢巡喝了口白水:“你是说以前我们乐队那个备用鼓手?”
“真损呐你,还这么挤兑他。”
“怎么叫挤兑?他水平不如你,这是事实。”
姚恒笑,观察了下巢巡的神情:“你这两天没刷朋友圈?我那天看到小姜发了照片,人模狗样的。他从英国回来了,找小姜约饭。”
他叹了口气:“真的十二年了啊……他当年去读了哪个学校来着?普林斯顿?小姜结婚了,我也转正当上医师了,他才回来。”
姚恒拿起手机一通划拉,然后递给巢巡。
他点点手机屏幕:“我跟你说,他一定还喜欢小姜。当年他出国,不就是受了情伤,看不得小姜和你……那啥嘛。”
巢巡的视线在照片上一扫而过,淡淡地说:“我和姜唯叶分手也很多年了,他要是那么喜欢,中间怎么不回来追人?”
姚恒挠挠头,说不上来话。
巢巡伸手点开合照,看到姜唯叶写:“时光匆匆。”她还在后面放了高中时期的老照片。
巢巡看着那照片,猜测这是从校园网上载下来的,像素有些模糊,但还能看出背景是在音乐教室。他回忆了一下,实在想不起这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姚恒又把脑袋伸过来:“看完了没?你不会也还……”
巢巡把手机推回去:“还你个头,人孩子都多大了,你少造谣。吃饭。”
姚恒又戳了只牛筋丸,那丸子滚烫,他对着在吹凉气。
吹着吹着,他突然说:“啧……你说说,进娱乐圈有什么好的。以前你多爱吃辣,咱们那时候期中考试,午饭都在火锅店吃,吃完带着一身火锅味继续考下午的。”
他看看巢巡:“现在这也不行那也不能的,还搞一身伤。问就是为了理想……真没意思。”
“年轻呗……像你说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一猛子扎进来了。”巢巡说,“那你还学医呢。学医有什么好?头悬梁锥刺股十二年,书没少读酒没少喝苦没少吃,出来还是牛马。”
两个人是从小认识的损友,说起话来也就少了点分寸,比着赛互相插小刀。
姚恒笑骂:“滚你,老子思想觉悟高,指着普度众生去的。”
“普度众生你找个地儿出家就行,”巢巡幽幽地说,“用不着自己跳进苦海。”
姚恒苦笑两声。
“行了行了。我承认我那会儿就是因为分考的高,头脑一热报了,根本没想那么多。”
他瞥了巢巡一眼,又捞了一筷子肉:“不过还是你最狠。书念的好好的,突然就跑去参加比赛,把你……”
他一顿,话头突兀地换了个方向:“你知道我在网上看见我向来规规矩矩的发小投身娱乐圈的时候,我有多惊讶吗?”
巢巡夹了一块玉米放进自己碗里,吹了吹,又吹了吹。
姚恒忿忿地喝了口冰可乐:“要是我那时候没学医,说不定就能继续和你们玩音乐了……也不会到现在还单身。”
巢巡说:“我现在也单身。”
“对,说起来你为什么还没对象?你看你那几个朋友都结婚了。”
“你不是也一样,相亲相几个了?”
“谢谢,我是写论文写得要休克,”姚恒说,“没心思谈对象。”
于是巢巡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把姚恒气得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口牛肉。
巢巡从红锅里捞起一块鸭血,往白水里涮了涮,放进自己碗里,忽然开口:“……姚恒。”
“嗯?”
“你说……要是有人抱你一下,你突然心跳加快,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这还用问?你对她有好感啊。”姚恒嘴里嚼着牛肉,“怎么?你有新情况?”
巢巡咳了一下。
“不是女的。”
“什么?”
“……我说,”巢巡的声音有点迟疑,“我说,不是女的,是个男生。”
姚恒一愣,鼓起的腮帮子停了下来。
包间的窗户留了一条小缝,丝丝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吹散一室辛辣的热气。
姚恒把嘴里的肉咽了下去:“嘶,阿巡,这么多年了……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基佬。”
“滚。”
巢巡瞪他。
姚恒笑了起来,眼神却有些复杂:“不是吗?”
“不是吧。”巢巡迟疑着说,“……其实就是今天我在录节目的时候。我那会儿状态不好,被抱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猜是因为在台上的关系,我太紧张了。”
“好吧,那可能是吊桥效应。人在情绪激烈的时候,确实很容易把一些受激的身体反应误认为是……心动。”
“我没有心动。”巢巡淡定摇头。
姚恒耸了耸肩:“所以,这个人是谁?你本来准备带来让我见见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