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
他在自己的卧室,没有沙滩,没有海。窗外的杂音朦朦胧胧,似乎还在下雨。
巢巡呆呆躺着。良久,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眼睛。
是……梦?
在睁开眼之前,他还很清楚地记得梦里的内容,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惊到了,心脏在胸膛里狂跳。
醒来以后那种感觉还在,但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只剩下被雨声裹挟的空白。
是什么呢?
巢巡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耳朵却发着烫,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又静静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还有哪里不太对劲,翻身坐起来,下一秒脸色一黑。
有种湿冷而滑腻的感觉。
身上原本盖着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到了床的另一边。
难怪醒来的时候有些冷嗖嗖的。
窗外的雨声很大,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漏了一个窟窿。
巢巡黑着脸听外面的动静,一边拿出手机看了眼,赫然发现一个冰雹预警信号。
巢巡:……
这种天气,真的要出门吗?
他正在“天气太差,要不算了”和“身体要紧,得去医院”之间徘徊,忽然听到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巢巡,醒了吗?”
李聿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醒了。”巢巡一阵莫名心虚,下意识应道。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的嗓子似乎有些哑。
“好。我正在做早饭,等会儿出来一起吃吧。”
“啊……行。”
……这到底是谁的家?
巢巡心里有些嘀咕,进了衣帽间,顺手打开衣柜拿出新内裤。
往兜里一塞,他正准备拉开卧室门,犹豫了下又转身拿出一套新的家居服,把身上的先换了。
然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卧室门——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煎鸡蛋的香气。
“叽咕——”
他的胃很不给力地低叫一声。
算了,看在闻起来不错的份上。巢巡面无表情地想。
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巢巡走进餐厅,正好看到李聿燃一手一个盘子,把东西放到桌上。
“你喝什么?咖啡还是牛奶?”
李聿燃抬头看了一眼巢巡,无比自然地问。
“咖啡……等下,我自己来吧。”巢巡有些不自在,自己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会儿端着杯调好的咖啡走了出来,拉开椅子在李聿燃对面坐下。
“冰的?”李聿燃扫了他的杯子一眼。
“冰箱里有冷萃液和冰牛奶,懒得加热。”
“难怪你老是胃疼。”
“唔……”
巢巡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在认真研究李聿燃的摆盘。
看起来确实挺有模有样。吐司烤得金黄,上面摆着散了黑胡椒的水波蛋、烤肠和培根,边上还配了煎过的芦笋。
巢巡用刀切开水波蛋,黏稠的蛋液流淌出来,他切下一块吐司沾了点放进嘴里,感觉咸淡正好。
“还行?”李聿燃问,“我看你冰箱里的东西还不少,顺手就做了。”
他面前的盘里摆着和巢巡一样的东西,只不过烤肠的数量比巢巡再多上两根。
巢巡默默摇了摇头,又往嘴里飞快放了块切好的香肠。
李聿燃的手艺确实不错,从昨天的晚饭到现在这顿简单的早餐,中式和西式看起来他都挺拿手。
两人安静吃了几口,巢巡又撇了一眼李聿燃,忽然疑惑地问:“你怎么用筷子?”
李聿燃:“嗯,我不习惯用刀叉。”
然后他岔开话题:“医生约好了吗?今天雨这么大,医院里应该人不多。”
巢巡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看他。
“这么大的雨,还说要下冰雹,”他有些犹豫,“要不改天?我心里有数……”
李聿燃明显对巢巡嘴里这句“心里有数”不怎么赞同。他一时没答话,伸出左手稳稳地端起白色瓷杯,喝了口温过的牛奶。
“我等会儿给你约。”
巢巡默默低头,继续吃早餐。
“对了,”才吃两口,李聿燃又道,“你昨天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我昨天……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李聿燃皱了皱眉。
“怎么,你听到什么动静了?我我这儿环境卫生都挺好的。还是邻居家有什么噪音?”巢巡问。
李聿燃想了一会儿,慢慢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大概是我昨天太累,做梦了吧。”
两个男人吃饭的速度都挺快,三两口下去也就十分钟的事情。
这次碗是巢巡洗的,他说什么都不肯再让李聿燃帮忙,嘴里丢下一句“我来”就端着盘子进厨房去了。
他不知道李聿燃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新换的家居服上衣版型修身,他的腰,精瘦的一把,被家居服勾勒得很是清晰。
等巢巡从厨房出来,只看见李聿燃正在神色专注地刷预约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