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本能的不想失去一些让他觉得舒服的东西。李聿燃什么时候在他心里有这么重的分量了?
他按下了接听键,还没开口,对面的人先出了声:“喂?巢巡。”
声音很哑,巢巡差点没认出来。
巢巡嗯了一声,靠在阳台栏杆上。这人还真是,三天两头能把自己嗓子弄哑,幸好他不吃唱歌这碗饭,不然他的经纪人要头疼死。
今天的天气不错,和上周的阴雨连绵完全不同,风暖鸟声碎,春光也足,晒得巢巡骨子里发烫,有种萌发的冲动。
“对不起,把你卷进来了。”李聿燃郑重道。
巢巡一怔,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他听过太多推脱和模糊责任的说辞了,这种直白的道歉让他不太习惯,一颗心松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但这确实是李聿燃的风格。
“没事……”
他才吐出两个字,就被对面打断了:“真是我这边的问题。我的同事,他们联系不上我,一着急就自作主张了。”
乍听起来好像也是借口。但丘朗刚刚才和巢巡重提了一遍恒顺的事,巢巡毕竟不是刚入行的小白,脑子一转,听出了他这话里的意思。
他沉默了会儿,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话轻声说:“明白了。你现在说话是不是不方便?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了。我能理解。”
话说得很轻描淡写,安抚意味十足,好像对他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究竟是不是如此,巢巡自己心底知道。他只是习惯了,下意识不想在别人面前泄露太多情绪。
巢巡嘲弄了下自己的“虚伪”,刚想再缓和两句,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
“别绕圈子,不高兴就说。”李聿燃哑声道,“我最近真的有点脱不开身,早上一直在开会,刚刚才知道这些。你真没事?我看到一些不太好的言论。那个声明有问题,我已经让他们去删掉了,准备重新……”
“别再折腾了,这些事儿我有经验,又删帖又撤热搜的,刚平息一点,你难道想生新的事端?”巢巡打断他,“你有功夫给平台交那么多钱,不如去查查到底是谁做的,外面的故事越编越离奇,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我刚刚和老板谈过,”李聿燃唔了一声,“他帮我换了一个公司这边的合作负责人,聊起来感觉还不错,已经去布置应对方案了。”
“那就好。”巢巡轻声应道。
两人一时无言。
巢巡还在想自己有什么要问的,忽然听李聿燃开口:“那个……”
他顿了顿,才慢慢道:“我和冯纭,提前结束合作了。”
巢巡一怔,随即很短促地笑了声:“好吧,那你真是失去了一个优质绯闻对象。”
他是想缓解下气氛,但李聿燃却完全没笑,反而很安静。
李聿燃自己静了好会儿,内心越来越觉得烦躁,那种恼意来得莫名其妙,烧得他开不了口。
他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不高兴。因为巢巡听起来很无所谓?巢巡为什么一副什么都能理解的模样?凭什么都不在乎?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在乎的吗?
他在心里大声质问巢巡。但现实里,李聿燃只是深呼一口气,克制着自己,放平了呼吸,最后又问了一遍:“巢巡,你真的还好吗?”
巢巡淡定道:“我能有什么事?你要顶不住才麻烦。”
“我顶着呢。”李聿燃轻声说。
电话挂断了,阳台上只剩下暖暖的光与高空的风声。巢巡仍然倚在那里,听着城市的呼吸声出神。
他真的还好吗?
巢巡自嘲地笑笑,拉开了阳台的门。
丘朗还在桌边坐着,纸杯里又按熄了两个烟头,第三根也抽了一大半,只剩一点儿在指间烧着。
“聊完了?”丘朗抬眼问。
“嗯。”
“怎么个意思?”
“道歉了,都是误会。我说了不会是他做的。”巢巡语气很淡,“他说要把声明删掉,我让他别折腾了,让别人看热闹。”
丘朗看着他,不置可否:“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你字被他咬得很重。
巢巡没看他,顺手拿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水,抿了一口:“差不多了吧,就这点儿事。热搜也撤了,起不了什么风浪,想闹到哪里去,天庭?”
他自己被自己逗笑了:“顶着呗,过两天就没热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