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做什么?”他问。
温特斯微笑:“你长得不错,身体看起来也健康。飞艇需要侍者,需要给客人留下……好印象的人。”
就这样,芬恩·伯德离开了第22区,登上了“海市蜃楼”号飞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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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内部的奢华超出了芬恩的想象。
地面铺着真正的羊毛地毯——不是合成纤维,温特斯特意强调过。墙壁镶嵌着木质饰板,据说是从旧世界建筑中回收的橡木。酒吧柜台后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几瓶琥珀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苏格兰威士忌,2028年装瓶”——酸雨灾难前的遗物。
最让芬恩屏息的是中央庭院:一个透明穹顶下的空间,种植着真正的植物。不是一盆两盆,而是一小片生态系统:蕨类、苔藓、几种低矮的开花植物,甚至有一棵小树。土壤被精心维护,空气湿度恒定,光照模拟自然昼夜循环。
“别碰它们,”培训主管警告,“这些植物的价值比你一辈子能赚的钱都多。你的工作是服务客人,保持微笑,记住客人的偏好,以及——”
主管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不过问不该问的事。”
芬恩很快明白了“不该问的事”是什么。飞艇酒吧不仅提供酒水和景色,还提供特殊服务:信息交易、违禁品流通、某些法律边缘的“娱乐活动”。侍者的工作之一,就是在正确的时间,将正确的客人引导至正确的包厢,然后忘记自己看到的一切。
他学会了识别客人类型:政客们通常选择最隐蔽的包厢,停留时间最短;企业高管喜欢在观景台谈生意,声音不大但手势明确;富豪后代们最张扬,常在中央庭院举办派对,炫耀他们继承的财富和特权。
他也学会了扮演角色:谦卑但不卑微,机敏但不狡猾,存在感足够提供服务但又不足以被记住。温特斯偶尔会来,每次都带着不同的客人,每次都会对芬恩点头示意——一种隐晦的认可。
薪水确实丰厚。第一个月,芬恩拿到了相当于以前半年收入的信用点。他在飞艇上有自己的小舱室,虽然不大但干净私密,有独立的卫浴和观景窗。从窗边望出去,纽伦港的灯火像倒悬的星空,小巷完全消失在阴影中。
有时深夜下班,芬恩会独自走到飞艇尾部的开放式观景台。那里通常空无一人,只有风呼啸而过。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不是在飞艇上,而是在一艘船上,在真正的海上,脚下是起伏的波浪而不是静止的空气。
“伯德,你又在做梦了?”
芬恩睁开眼睛。是玛雅,飞艇的另一名侍者,比他早来两年。她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电子烟——真正的烟草早已绝迹,这是合成尼古丁替代品。
“只是吹吹风,”芬恩说。
玛雅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瞬间被风吹散。“小心别吹太久了。这里的人不喜欢做梦的人,他们喜欢现实的人——现实到愿意为他们处理‘现实问题’的人。”
芬恩知道她在说什么。上周,主管让他送一个密封信封到第7区的某个地址。没有收件人姓名,只说“交给开门的人”。芬恩照做了。开门的是个脸色苍白的男人,接过信封时手在发抖。芬恩转身离开时,听到门内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他没有问信封里是什么。不该问的事。
“你以前住下面?”玛雅问,用烟指指城市。
“第22区。”
“哈,贫民窟。”玛雅的语气没有嘲讽,只是陈述,“我来自第19区,好不到哪去。知道我们为什么被选中吗?”
芬恩摇头。
“因为我们别无选择,”玛雅说,声音在风中飘忽,“因为我们知道,如果失去这份工作,就得回到下面。所以我们愿意做任何事,忘记任何事。”
她踩灭电子烟,拍拍芬恩的肩膀:“继续做梦吧,伯德。只是别让人看见。在这里,梦是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