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会今天很认真啊。”司辰说,“这是要走驱魔线吗?”
许鸢没有回应。她把石头放好,拿起喷壶,给苔藓喷了一层极细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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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声铃铛响在半小时后。
这次的声音更急一些。脚步声也更重,某种刻意压着的、不想被发现但又藏不住的急躁。
司辰轻轻地“哦”了一声。
“恩尼斯。”
许鸢把喷壶放回原处。
“女巫菲格。铜铃花。主教阳伞。”司辰一个一个地报出来,每个名字都拖长一点点尾音,像在品尝什么东西的味道,“啧,齐了。”
她顿了顿。
“你说他今天能不能成功?”
许鸢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玻璃缸里那簇刚冒出来的、比昨天又绿了一点的白发藓。
“算了。”司辰自己接下去,“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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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窗外的薰衣草田从灰紫变成深灰,再变成一片模糊的暗影。许鸢开了工作台上的小灯,不是必须,苔藓不需要光。
她开了。
铃铛响得很轻。脚步声停在柜台前,很久没有说话。
司辰沉默着。
然后她说:
“鲁本。警探。”
停顿。
“他要的是……小乐坞。”
许鸢的手指停在玻璃盖上。
小乐坞,给猎人,猎人死,邪教线推进。
“这是要查案呢,”司辰说,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还是要清人呢?”
许鸢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小灯的光圈里,苔藓静静地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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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又响了一次。这是今天第四次。
许鸢没有数。协议自动统计了:四名访客,四次交易,四种植物流向不同方向。
脚步声停在柜台前。这次停留的时间很短,只有几秒,是放下东西、拿了东西、转身就走的那种短。
司辰没有说话。
许鸢也没有问。
过了很久,也许三分钟,也许五分钟,司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费伊。”
停顿。
“她要的是寡妇哀。”
寡妇哀。诱发强烈恐惧。十五天后给面具女,解锁驱魔/控制线好结局。
许鸢把喷壶放回窗台。
司辰轻轻吸了一口气,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咽下去的那种。
“姐妹会。邪教。警探。猎人。”她说,一个一个地数,声音平得像在念菜单,“驱魔线。召唤线。查案线。好结局线。都来了。都拿了。”
她停住。
窗外的夜很静。偶尔有风从薰衣草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和某种干燥的、正在等待什么的气息。
“这是要走哪条路呢?”
司辰问。
很轻。只是,问。
许鸢坐在工作台前。
小灯的光落在她手上,落在玻璃缸上,落在白发藓新长出的那一片嫩绿上。
她没有回答。
协议在意识界面右上角铺开一行字——
【检测到矛盾信息流:四名关键人物分别索取不同结局导向的植物】
【推测:本地剧情线进入多岔路口阶段】
【建议:——】
光标闪烁。
没有后续。
【建议:——】
光标还在闪。
许鸢看着那行字。
三秒。五秒。
【建议:——】
光标继续闪。
协议没有生成任何指令。没有分析四种植物的最终去向。没有预测各条线的成功率。没有评估介入的必要性。
只是看着。
司辰没有说话。
那颗光点在意识深处静静地亮着:比平时暗一点点,还是亮一点点?许鸢分辨不出来。
但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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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鸢伸出手。
指尖落在玻璃盖上。凉。苔藓隔着那层透明的壁垒,在她指腹下方极轻地、极慢地呼吸。
窗外,十一月的夜很深。薰衣草田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在黑暗中等待什么的轮廓。
“她们会选什么路呢。”
司辰说。
陈述句。是承认。是“我不知道,但我不需要知道”。
许鸢的手指在玻璃盖上停着。
她没有说“会选什么路”。也没有说“不关我们的事”。她只是——
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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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司辰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嗯。”,一声。
不是“嗯?”的疑问。不是“嗯!”的确认。是“嗯。”的——
“好吧”的另一种说法。
许鸢收回手。
站起来。
关掉小灯。
黑暗涌进来,淹没了工作台、玻璃缸、白发藓、那盏刚被关掉的灯。
窗外的薰衣草田还在。夜色中的轮廓还在。那些拿了植物、走向不同方向的人,还在路上。
司辰没有说话。
协议的那行字还在意识界面角落里亮着——
【建议:——】
光标还在闪。
许鸢走向门口。
脚步停在门槛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
看不见什么。只有黑暗。只有那缸苔藓大概在的位置。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走廊,走进那间朝西的屋子,走进十一月的夜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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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印象/非核心数据】
触发源:无
外部指令:无
风险评估:未执行
记录生成中——
记录内容:
今天有四个人来拿植物。
走向四个不同的方向。
备注:
我们没有问是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