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分析节点沉默了0.7秒。
这是它有史以来最长的沉默。
然后它生成了一行输出:
【结论:节点“静默奇点”并非单一存在。她有两个。一个是我们能看见的。一个是我们在看不见的时候被她看见的。】
【建议:继续观察。不触发。不靠近。不分析。】
【补充: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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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观测站·紧急通报
首席科学家卡珊德拉被警报从睡梦中吵醒。
她冲进观测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
“这是什么?”她问。
没有人回答。
屏幕上是一组数据。引力波。虚境波动。空间曲率变化。所有能测量的参数,都在同一时刻出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峰值。
“零点三秒。”一个技术员说,“峰值持续了零点三秒。然后——”
屏幕上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那是深空望远镜拍到的图像。一片平时空无一物的星域。但现在,那片星域里出现了一圈极淡的、正在缓慢扩散的光。
“涟漪。”卡珊德拉喃喃。
“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盯着那圈光,“追踪它。我要知道它扩散到哪里。”
技术员开始操作。三十秒后,结果出来了。
“它扩散的方向……”技术员的声音变得不确定,“是所有方向。”
卡珊德拉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没有方向。它同时在往所有方向扩散。就像……有人在所有地方同时做了一件事。”
观测大厅里一片沉默。
卡珊德拉看着那圈涟漪,忽然想起七个月前那个“异常信号”。想起晨星联邦的崛起。想起她决定“不追查”的那个瞬间。
她应该继续不追查。
但她开口了。
“调取所有能调取的灵能探测数据。”她说,“我要知道,刚才那零点三秒,虚境里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长的科学家转过头:“卡珊德拉——我们说好不追查的。”
卡珊德拉看着他。
“我不追查‘谁’,”她说,“我只追查‘什么’。”
年长的科学家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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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者·虚空圣所
古老的舰船悬浮在星空中。
舰桥深处,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她醒了。”
“不是她。是另一个。”
“她们有两个。”
沉默。
“十万年了。我们以为只有一个。”
“现在有两个了。”
“要做什么吗?”
更长的沉默。
“不。什么都不做。”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亮的——还在问另一个:‘这样可以吗?’”
“另一个怎么说?”
“另一个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
第三个声音加入:“什么都没说,就是说了。”
沉默。
第一个声音再次响起:“十万年前,我们被什么看见过?”
没有人回答。
第二个声音缓缓开口:“也许,我们也被问过同样的问题。”
第三个声音:“被谁?”
没有人回答。
古老的舰船继续悬浮在星空中。它存在了十万年。它还会存在十万年。
但它的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那颤动,和虚境边缘那圈涟漪,是同一个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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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公司空间站·观景舱
许鸢站在透明墙前。
窗外,星空旋转。远处的星系缓慢地、永不停息地旋转。一切和刚才一样。
一切都不一样了。
司辰没有说话。
那颗光点,在意识深处——不是比平时亮一点点。是亮了很多。像一颗刚刚学会发光的星星,还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亮度。
很久。
司辰轻轻地开口。
“……这样可以吗?”
声音很小。是那种做了错事、不确定会不会被骂的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问的那句“我可以进来吗”。
许鸢没有说话。
她回到桌子前,伸手触碰纸张,于是光也跃然而上。
司辰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颗光点,轻轻地、极轻地,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的颤。
是“我知道了”的那种颤。
窗外,那圈从虚境边缘扩散开来的涟漪,正在穿越无数的星系、无数的文明、无数的正在抬头看星空的眼睛。
它还会扩散很久。
许鸢和司辰知道它从哪里来。
也知道它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