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鸢坐在窗前。
阳光从朝西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肩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封是淡灰色的,纸质细腻,边角压着极浅的花纹。没有寄件人地址,没有邮票,只有收件人的名字,用蘸水笔写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许鸢
她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卡片。卡片上贴着一块石头。
不是画的。是真的石头。小小的,扁扁的,半透明,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绿色。像海边捡的那种,被海水打磨了很久很久的那种。
司辰从意识深处浮起来,懒洋洋地看了一眼:
“哪来的?”
许鸢没有回答。
她把石头从卡片上取下来,放在手心。
凉的。但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像握着一小片湖水的凉。不刺骨,但很清晰。
司辰等了三秒。
“……你不说?”
许鸢还是没有回答。
但她把石头放进口袋里。
司辰轻轻地“哼”了一声,尾音上扬,是那种“行吧你不想说就不说”的哼。
许鸢继续看卡片。
许鸢把卡片叠好,和石头一起放进口袋。
窗外,那只鸟又飞回来了。
它停在窗台上,歪着头,看着她。
许鸢看着它。
三秒。
然后——
嘭!
窗户炸了。
整扇窗连框带玻璃一起往里飞。碎片在空中旋转,反射着阳光,像一场慢镜头里的爆炸。
许鸢没有动。
那些碎片在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悬在半空。
一动不动。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破洞中摔进来,在半空中翻滚,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停住了。
也在半空中。
距离地面不到半米,被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托住,像托一片落下来的羽毛。
司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哇哦。”
那个红色的身影愣了三秒。
她趴在半空中,四肢悬空,像一张被人按了暂停键的照片。红发,军装风,手里还握着一把枪,枪口还在冒烟——她刚才可能正在开枪。
红弩箭。
她眨了眨眼睛。
又眨了眨。
然后她开口:
“这……这什么情况?”
声音带着一点伏特加浸泡过的沙哑,但更多的是困惑。
她试图翻身,结果在半空中转了半圈,变成仰面朝天的姿势。
还是悬浮着。
许鸢看着她。
没有说话。
红弩箭盯着许鸢看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离地的高度,又看了看那个破掉的窗户,又看了看许鸢。
“你是……槲寄生说的那个人?”
许鸢没有说话。
但她轻轻抬了一下手指。
红弩箭缓缓下降,双脚触地,站稳。
那股托着她的力量消失了。
红弩箭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许鸢。
“谢了。”
许鸢点了点头。
红弩箭这才有空打量四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扇窗——窗现在没了。窗台上放着半块可颂。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可颂上,愣了一秒。
“……你吃这个?”
许鸢没有回答。
红弩箭晃了晃脑袋,把无关的念头甩出去。
“我来找你帮忙的。”她深吸一口气,“槲寄生说这里有人能帮我们。十四行诗也提过。维尔汀——我们司辰——被关在拉普拉斯康复中心。康斯坦丁那个老女人把她当人质。我们正在救她,但基金会的防御太硬了,我冲不进去。”
她指着外面。
“那道墙,我试了三次。三次都被弹回来。槲寄生说你可能……有办法。”
许鸢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很静。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是——在。
红弩箭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发毛。
“那个……你能帮忙吗?就——就让我进去就行。不需要你打架,不需要你露面。只要让那堵墙开个口子。”
她顿了顿。
“我们会记住的。”
许鸢没有说话。
但她站起来。
红弩箭眼睛一亮。
“你答应了?”
许鸢没有回答。她走到窗边——那个已经没有窗户的窗边——指了指旁边。
红弩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墙角放着一个背包。
不大。军绿色的,有些旧,但看起来很结实。包的侧面挂着一个水壶,正面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红弩箭愣住了。
“这……给我的?”
许鸢点了点头。
红弩箭走过去,拎起那个包。比她想象的重。她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压缩饼干。能量棒。几瓶水。一小盒医疗用品。还有一张打印的地图,上面标着一条通往康复中心的路线,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
红弩箭抬起头,盯着许鸢。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许鸢没有回答。
但她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