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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的入口是一扇巨大的门,门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石棺边缘那些一样,许鸢不认识。
游戏主角——那个兜帽旅人——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其人身后慢慢合拢。
许鸢走到门前。
伸出手。
指尖触到木纹的一瞬间——
【——】
协议没有任何反应。
那行本该跳出来的【检测到门禁系统】【是否需要分析】之类的指令,一个字都没有。
门开了。
门自己开的。在许鸢指尖触上去的那一刻,门栓从里面脱落,门扇向内转开,露出一条昏暗的、向下延伸的石阶。
寂静和尘埃落满许鸢灰色的衣装,她走了进入,迈入漫上脚踝的清凉。
门在身后合拢。
两道暗红色的身影伫立在光与水的交界。新来者的轮廓被日光拉得颀长,沉默地站在阶梯尽头,仿佛是被风带来的的一粒微尘。
而另一位本地人则站在栏杆之后,姿态松弛,如同这古老石墙的一部分,在暖光中与对方遥遥相对——本地人说话了,他对着下方的来客抬起手,指向自己,指向装置,又指向陌生人,气泡框里弹出一串陌生的符号。
听不懂的字符,此刻被一个个的捕捉,惊扰了水流撞在石栏上,漾开细碎的涟漪。
被秩序驯服的青绿色的蛇,沿着笔直的渠道蜿蜒。
塔内的空气比外面凉。
石头储存了一千年的岁月,提取出里面的冷漠和刻薄,今日才肆无忌惮的发泄,用此来恐吓过路的人。石阶向下延伸,两侧墙壁上有火把,火光跳动,把许鸢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机械的余韵中脚步声取代水流。
石阶向下延伸,火把的光把那个兜帽旅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转角处折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司辰问:“跟上去?”
许鸢没有动。
“还是——”司辰顿了顿,像在打量什么,“我们自己走走?这塔看起来挺大的。往上,往下,往哪个方向走都行。反正又不怕迷路。”
她停了一下。
“或者,”司辰的声音轻了一点,“出去看看?那个沙漠……到底有多大?”
许鸢摇了摇头。
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但司辰看见了:“哦。”
然后她安静了。
像一只猫,在你摇头的时候不再叫唤,只是蹲在旁边,尾巴尖轻轻扫一下,再扫一下。
许鸢沿着石阶向上。
经过第一个拐角,墙壁上刻着一行字——和之前那些符号一样,不认识。但符号的上面,是浅浮雕。
协议自动记录:
【检测到双语对照】
【破译进度:0.1%】
【是否启动语言解析模块?】
许鸢没有选择。
她继续向上。
她踩上暖光浸润的水道,青碧水流循着几何沟渠静静流淌,言语在水波中初生。
她穿过战士,甲胄冰冷,目光沉凝。战士们仿佛幽灵一般;信徒们仍然焦虑地聚集在门外,只感受到一缕穿透迷雾的风。
冰冷而规律的声响砌入石板,许鸢走上这座高塔的至高之处——
她继续向上。
脚下没有岩石,亦无风的托举。暖黄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轻轻托起。
几何线条在许鸢脚下舒展、延伸,山岳最后匍匐。没有声音,没有边界,只有整片融化般的黄光将她包裹,如同走入文明最初的梦境。
身形渐渐融入漫无边际的光亮之中,仿佛要走向语言与秩序之外,那片无人抵达过的、寂静而辽阔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