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周围的金光依旧闪烁,若拂霜并没有因为周轻飏那一击而受到丁点儿伤害。
它的痛苦并不来自于这里。
青天白日,人间与鬼界的结界就这般破开,放出无数邪祟,不少在附近游历的散修闻询纷纷而来,放出自己的法器,将一个又一个鬼魂收服。
这次结界破裂的位置处于赴西的一边陲小镇——明燕镇。
赴西是忘忧城的管辖之地,而忘忧城与茗荷宫、凌寒阁并列三大门派。忘忧城掌门解尚茹听闻结界破裂、鬼魅横行后当机立断在仙盟议事法阵中传信,向仙门百家求救。
结界破裂不是小事,上次结界破损还是三百年前鬼王欲霸占人间,解尚茹神色凝重,召集门派子弟极速前往明燕镇。
若拂霜的剑灵虽然不曾受到伤害,但周轻飏劈下的一剑似是激怒了它,它竟又开始上蹿下跳,抖动个不停。
任凭周轻飏怎么召唤它,它都不为所动,甚至变本加厉地抽动。
忽然,一声铮鸣响彻云霄,底下发了狠撕咬的鬼魂都被这声剑鸣震得鬼躯一颤,修士虽也受到了威压,但总比鬼魂要轻得多。
众人抓住鬼魂停滞的一瞬,迅速展开法器,将其收纳,霎时间混战的鬼魂便少了大半。
然而这边刚刚收走,那边结界的裂隙还不曾补上,便又有大批鬼魂见缝插针地逃出。
柏谟仙君虽为天下第一人,游历人间鬼界,什么奇招险境没经历过?
可偏偏上次鬼界结界破裂是三百年前,安沉雪刚刚出生的时候。
总不能指望一个连路都不会走的婴儿学会怎么修补裂隙。
但所幸结界的道理都是一样的,安沉雪一边修补裂隙,一边还要将裂隙挤破头想要出来的鬼魂打回去,忙得不可开交。
也幸而鬼魂惧怕他一身威压不敢靠近,不然就算是他也自顾不暇。
剑灵这番模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周轻飏沉默着看着它发疯。
忽然,剑灵一个哆嗦唰地竖起,随后便直冲冲地朝着周轻飏飞来。
周轻飏将旧栖山挡在胸前,才堪堪躲过这出其不意的招。
他气的没法儿,冷眼看着剑灵对他使出一招又一招,这都是先前他握着若拂霜用过的招数,到如今竟全招呼到了他身上。
这根本就是在同二十年前的他自己过招。
周轻飏再次挡过剑灵一招,心想,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他的剑灵,怎得对自己的主人出手招招都是致命杀招,他从前的招式竟然如此狠厉吗?
一人一灵打得有来有回,竟然僵持不下。
不稍片刻,解尚茹便携众弟子赶到了,不多说一句废话,众人转眼便投入到收服邪祟中去。
解尚茹眉头微蹙,没想到明燕镇的战况竟如此惨烈,不少修士早已伤痕累累。
她一眼便望见与其他修士不同的周轻飏,又见他手持旧栖山与一灵体瞬息便过了百招,眸中划过一丝意外。
解尚茹没管那么多,这人显然能对付那灵体,她当即飞身到安沉雪身边,设下阵法,修补结界。
能入三大门派之一的忘忧城的弟子都不是等闲之辈,有了他们的加入,收服邪祟也便快了不少。
又过了许久,仙盟其他门派终于姗姗来迟,纷纷加入混斗中去。
那边安沉雪与解尚茹两人合力修补结界,进程快了不少,往外冒的鬼魂也少了。
然而捉鬼的人却多了,这样也就总有几个闲下来的。
“怎得茗荷宫与凌寒阁就派了弟子前来,两位掌门却不见身影?出了这样大的事,也请不动这两尊大佛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三大门派?”
“别的我不知道,但你没听说凌寒阁前些日子出事儿了吗?”
“什么事儿,我竟没有耳闻?”
“嗐,凌寒阁的藏宝阁被人盗了,听说丢了好多千古难寻的宝贝,这不,急得凌寒阁掌门南宫屿亲自出宗抓捕贼人。”
“嘁,这些大门大派独占着天下大半的宝贝,要我说早该分下来,让天下所有修士共同使用,增长修为。这会儿丢了也是活该。”
这人话还没落地,眼前便有一道剑光闪过,晃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一时疏忽竟被一只邪祟划破了胳膊,登时疼得他哎呀咧嘴,咋咋呼呼要找打出剑光的人算账。
“谁他妈的这么不长眼啊!让你抓邪祟,没让你打人!没本事出来装什么大头蒜,废物东西!”
同他讲话的那人急忙低声呵了他一声:“别说了,你没看出来那剑光是谁的吗?就敢这么骂?!不要命了?!”
“谁啊?”这人一副天塌下来老子也要算账的模样,目光掠过众人,势必要将害他受伤的那人揪出来。
同伴只恨这人蠢得要死:“旧栖山啊!是旧栖山!旧栖山你都不知道么!”
旧栖山三个字一出,这人脸上凶狠的表情一僵,但凡是沾点儿仙途的,就没人不知道旧栖山。
他瞬间哑了火,可胸腔还是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堵得难受。
旧栖山又怎么了?你安沉雪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吗?连剑气都管不好还配当什么天下第一人?
这可真是冤枉了安沉雪,毕竟旧栖山先下在周轻飏手里,就算旧栖山再怎么愿意被主人的爱人使用,可终究它不曾同周轻飏磨合过,如此长时间的过招中只乱飞出这一道剑光,已然是不可多得的奇迹了。
那弟子如鼠的眼睛又开始滴溜溜转了起来,这下他便看到了与捕捉邪祟的众人不同的周轻飏,再一定睛,周轻飏手上拿着的不就是旧栖山吗?
安沉雪竟然将自己的佩剑给这人使用,而柏谟仙君有断袖之癖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难不成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他的目光紧随周轻飏,却也没发现与周轻飏打得有来有回的那灵体就是同旧栖山齐名的另一把天下名剑,若拂霜。
该说不说,这人真的是极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