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鬼魅横行的混战之中竟也敢走神，不消片刻，他的另一只手臂便又被邪祟划了一道口子。

他气急持剑朝那邪祟打去，却被一黑袍人直接打在手腕处，剑瞬间脱手。

他听见黑袍人阴恻恻的声音：“打你你就受着，还什么手？”

这弟子气急败坏，顾不上捡起佩剑，赤手空拳便欲同黑袍人招呼，然而黑袍人形如鬼魅，他连对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黑袍人嗤笑一声：“没用的废物。”

他操控着那只邪祟，扑上这名弟子，浑不在意地丢下一句：“给你了，吃吧，别说弟弟不记着你送桃子的好。”抬脚便离开了。

谁能想到位列四大家族之一的乔家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谁又甘于平庸，谁又自命不凡？

乔熙明离开后竟是来到了百花崖下。

他定定地立在周轻飏同安沉雪一起看过的石碑面前，口中喃喃道：“水面涟漪映日辉，山峦叠嶂入云霏。”

此话一出，乔熙明腰间的玉佩抖了两抖，窜出一团黑影来。

黑影已经不成形状了，几乎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它漂浮经过石碑时不由得愣了一瞬，随后紧凑着因微风怜惜，留给它的最后一缕身影，投身百花丛中。

百花崖的花是有剧毒不错，可这毒只伤人。

黑影只觉百花飘香。

它闻了闻花，又一团飞起，像是在眺望。

不知多少年前，微风拂过青山，阳光明媚。

身姿挺拔、长发高束的将军率兵行军至此，见着大好河山，心生喜悦，遂下令原地休整。

长久行军的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本以为翻过这座山才可能获得些许喘息的机会，不曾想此时竟得了军令，不少人心中虽无怨言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将军稳坐骏马之上，眺望远方。

那是一幅极美的画卷，她鲜有时光品味如此美景。

她好像透过山岩看到了碧绿江水在山谷间蜿蜒流淌，时不时有只鸟儿掠过水面泛起圈圈涟漪，水的那边山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一处人间仙境。

“水面涟漪映日辉，山峦叠嶂入云霏。”

“嗯？将军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等来日空闲，再来看看这大好河山。”

“好啊，到时候属下陪将军一起。”

微风拂过山岗，惹得百花摇曳，群芳争艳，最后一缕黑影也终随风隐于世间。

乔熙明解下笼罩全身的宽大衣袍，这身衣服他从天之骄子穿到人人喊打，从苟延残喘穿到魂归地府，就这么扔了，心里竟还有点儿舍不得。

舍得不舍得都不重要了，人死后能想起生生世世的记忆，可魂魄消散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呢？没了，都不重要了。

也许直到最后，后人再次来到百花崖下时，连石碑都已消失殆尽。

......

没谁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可招式就不一样了。周轻飏刚刚拥有属于自己的佩剑时，高兴地持剑一通乱舞，连他自己都不记得那舞剑舞得多么草率，但若拂霜记得。

剑灵胡乱划拉时，周轻飏还以为这剑终于疯了。

没想到是多年前疯了的他自己。

“......”

这乱七八糟的周轻飏自立门派的招式，最后以伤到开山鼻祖而首战告捷。

周轻飏甩了甩指尖冒出的血珠，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然而，剑灵还没来得及欢舞庆祝，它浑身泛起的金光保护罩竟突然摇摇欲坠，咻地消失不见。

周轻飏瞅准时机，灌注灵力，持旧栖山当空一劈。

这次这一招实实在在地打在了剑灵身上，灵体忽而闪了闪，周轻飏唇角勾了勾，可算是打完了，他伸出手，指尖灵力缠绕，剑灵嗡嗡作响，兴致冲冲地围着他转了两圈，讨好意味十足。

周轻飏冷哼一声，将旧栖山抛出，同时高声喊：“安沉雪，接着！”

安沉雪头都没回，抬手便握上了剑柄，而后又是大开大合地以旧栖山为阵眼再起一阵，磅礴汹涌的灵力几乎全部贯出，不多时便听“砰——”的一声传来。

裂隙终于合上了。

仙盟众人动作利落而又迅速，将在场剩余的魂魄尽数收服，当最后一只魂魄也被收进法器中后，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场史无前例的混乱已经不知持续多久了，然而这口气还没送完，便又听到有人高声喊道：“若拂霜！”

众人顺着那人指向的方向齐齐看向周轻飏身旁欢舞的剑灵。

“果然是若拂霜！”

那人一字一顿道：“周、轻、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