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翊这场声势浩大的葬礼办的比前两年某个明星的世纪婚礼还要热闹。
“你跟着我做什么?”
桑柔艰难走了几步发现幻视里的宗翊还跟在自己身边。
两人并肩走着,连步调都如此一致。
唯一的区别就是桑柔会留下脚印,而宗翊却不会。
“你刚刚叫我爷爷呢,我不跟着你跟着谁。”
宗翊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话里带了些不着调的意味。
“我什么时候叫你爷爷了?”
桑柔依旧皱着眉,她觉得自己这幻觉实在是有些太烦人了。
“就刚刚啊,你坐在我的坟前,跟我说了好多话。”
难道她拜错坟了,桑柔忍不住想。
可顺着宗翊手指的方向,才发现宗翊说的不是刚刚她靠着的爷爷的墓碑,而是爷爷墓碑旁的那个小土堆。
“你就埋在那儿?”
眼前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看着宗翊点了点头,桑柔越发确定眼前的宗翊是自己的幻觉了,不然真正的宗家的小少爷怎么会埋在这种地方呢?
“算了,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反正她也是自己一个人,桑柔是个没什么脾气的,更准确的说是没什么情绪的,她所有外放的情绪都只会发泄在他的父亲桑城身上。
等桑柔离开的时候雪虽然已经不怎么下了,可下山的路上却已经被大雪覆盖了个彻底。
大雪覆盖住的不只是下山的路,还有桑柔对于这条路的记忆。
“怎么不走了?”宗翊不解地问。
“路被封住了。”
这场下了一整天的大雪把下山的路给彻底封住了。
桑柔尝试着迈出腿去,可一脚踩下去积雪层好像要吸附住桑柔的小腿一样,连脚踝的影都看不见了。
“别走了,现在下山太危险了了。”
宗翊下意识拉住要继续向前走的桑柔,却忘记了自己现在是鬼魂的这件事情了。
可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宗翊确确实实拉住了桑柔。
“你……”
桑柔用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第几次睁开眼的时候宗翊的手还牢牢拉着自己的手腕,甚至手腕上的触感也越来越清晰,桑柔开始怀疑自己的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我……”
宗翊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自从出事之后他这一周都保持着鬼魂的形象,甚至能直接飘过墙壁和树木,可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拉住桑柔的手腕。
“你不是人?”一时之间宗翊甚至想不起其他的可能性来。
“你才不是人。”这话桑柔听了其实没什么感觉,可她还是下意识怼了回去。
“我确实不是人啊,我都已经死了一周了。”
桑柔收回了脚,没再继续向前走。
虽然并没有什么好好活下去的欲望,可她也并不想主动找死。
在某些瞬间桑柔也会觉得如果自己有寻死的心一了百了也就好了,可她偏偏没有寻死的心。
当然她更多的是不想死在桑城的前面,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看见桑城死在自己面前。
“我们会冻死在山上吗?”桑柔忽然问,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宗翊差一点没听清桑柔说了些什么。
“嗯……你可能会,但是我不会。”宗翊耐心十足地给桑柔解释。
“为什么?”
少年难得露出些难为情的神态,让桑柔有些好奇自己的幻觉为什么会有如此丰富的情绪。
“你不是我的幻觉吗?难道不是我死了你就消失了吗?”
“什么幻觉?所以你从刚刚到现在一直觉得我是你的幻觉?”
宗翊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桑柔能看到自己却又没有被吓到了。
被问到的桑柔点了点头,她确实一直觉得宗翊是自己的幻觉,可这幻觉现在却越来越清晰了,虽然桑柔也觉得有些奇怪,可她懒得深想。
“我不是你的幻觉!我是鬼!我是宗翊我死了之后变成鬼了!”宗翊有些急,虽然桑柔不懂宗翊在急什么。
“嗯好,你是鬼。”
“你好奇怪啊。”宗翊忍不住说道。
“谢谢,你也很奇怪。”
两个人站在雪地之中,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时之间竟说不上究竟是谁更奇怪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