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翊的话桑柔是半点儿也没相信。
两人就站在墓地的入口一动没动。
“再不下山天就黑了。”桑柔很了解寂城的天气,虽然下山的路实在难走,可再不下山她和她的幻觉可就真的要冻死在山上了。
“去那边吧,我观察一周的时间了那边过夜还是没有问题的。”
桑柔顺着宗翊的视线看过去,她这才看见一座她一直没注意到过的小木屋。
虽然是木屋,但桑柔能看出来那木屋建得很牢固,确实像是能过夜的地方。
“走吧。”桑柔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转身向那个孤零零的木屋走过去。
她甚至没深究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一座木屋,毕竟她来这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也许是之前守墓人住的地方。
生活在这里十几年的桑柔都不了解的事情,宗翊这个刚死一周的幻觉又怎么会知道这里为什么会有一座木屋呢。
建在山上的木屋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能挡住外面的冷风了。
站了这么久桑柔不出意外又没了力气,她只能让自己靠在墙边微微喘着气,耳边传来宗翊絮絮叨叨的声音像是被打了马赛克,她什么都没听清。
“你话好多啊,能不能歇一会儿。”
桑柔觉得奇怪,这人明明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说,她明明最不喜欢话多的人了。
“当然不行,我死了这么久,第一次有人能看见我还能听到我说话,等你下山不就又没人陪我说话了。”宗翊锲而不舍地絮叨。
“随你吧。”
见这人坚持认为自己是鬼魂不是她的幻想,桑柔便随他去了,毕竟她也没有太多的力气和宗翊争辩他到底是鬼魂还是幻觉了。
“对了,你知道外面对我的死都是怎么说的吗?”
早知道鬼魂会被困在自己丧命的地方,宗翊绝对不会跑到这信号一格的地方赛车,就连想知道些关于自己和宗家的新闻,也没有任何的途径。
“嗯……”
桑柔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力气开口,宗翊问别的她可能不太聊,但关于宗翊和宗家的新闻她最近一周实在是听了太多,甚至还帮同学写了一篇新闻稿件。
“你哥哥……”桑柔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想宗翊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的名字。
“宗肆安。”
宗翊有些急切,他实在是等不到桑柔自己想起宗肆安的名字了,干脆直接提醒了她。
“我见过他。”
桑柔的话无异于朝着平静的水面砸下一块巨石,激起千层浪。
“外面的八卦新闻说你是他害死的。”
宗翊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桑柔看过去只注意到了他脸上那无奈的笑意。
“调查结果怎么说?”宗翊又问。
“官方的调查结果说你是意外。”
宗翊又点了点头,这个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
等体温终于缓和了些,桑柔这才摘下头上的毛线帽,露出了被冻的通红的脸蛋和被遮住的漂亮眼睛。
话唠难得安静了下来,桑柔还有些不习惯。
“你怎么不说话了?”
某个瞬间桑柔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意识到自己居然有些怕眼前的幻觉会消失。
原来过了几年,她还是害怕孤独吗?
“你觉得我哥是个什么样的人?”宗翊注视着桑柔的眼睛,谁也看不清对方眼里的情绪。
“我不了解他……”
就在宗翊以为桑柔不会再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桑柔又接着说:“但是我也不喜欢他。”
宗翊有些惊讶,意外的情绪从他那双亮亮的眼里流出,他问:“我哥的名声可比我好多了,他的公益事业遍布全国,很少有人会不喜欢他。”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他和我爸爸谈学院的贫困生补助的事情。”
那是两年前了,桑柔刚刚度过一个平平无奇的十八岁生日。
就在桑柔生日的两天后,桑城忽然说要带她去吃个晚饭补过生日。
也正是那晚桑柔第一次见到了宗翊的哥哥宗肆安。
桑柔省去了很多不愿再提起的细节,只是说:“我爸想和他聊投资的事情,和你哥说了那个项目未来的前景有多好,希望你哥能和他合作,只不过不是以季氏副总的名义,而是以他个人。”
“嗯?我哥不是这么容易会被骗到的人吧?”
宗翊听出了桑柔的言外之意,桑城这是想从季氏出来单干,拿宗肆安和他们宗家当跳板呢。
桑柔把话说的过于简洁,导致宗翊实在是想不出自己那个聪明哥哥被骗的样子。
“我也觉得他不是,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那个人,给了桑城一笔钱。”
宗翊恍惚了一瞬才意识到桑柔说的桑城就是她的父亲。
这个名字他好像有些印象,可实在是想不起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了。
“所以你说不喜欢我哥?”
宗翊挑了挑眉,觉得桑柔这个讨厌人的理由有些新奇却又有些道理。
桑柔点了点头,不想再说下去了。
她更不会说宗翊赛车出事那天她其实也见过宗肆安。